作者簡介:梁曉波,男,國防科技大學文理學院教授,國防語言能力建設研究專家,長期從事軍事語言與話語研究。
人類社會自有戰爭以來,語言就在其中發揮著重要作用。早期冷兵器戰爭中,作戰雙方距離較近,語言就如投槍箭鏃般實施對敵方人員的身體和心理攻擊;在熱兵器時代,作戰雙方距離明顯拉遠,語言化身為傳單、海報及廣播等形式,實施對參戰人員及后方群眾的心理攻擊,這時的語言更多的是心理攻擊,核心在雙方的參戰人員;到了信息化時代,由于前方后方的區別已經弱化,語言作為信息戰的工具,可以實現大規模的覆蓋、大規模的產出和大規模的影響,成為實實在在的無前后方的大規模信息殺傷武器。當前,人類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進入智能時代。智能時代的語言參與作戰的形式更加新穎、領域更加多樣、主體更加奇特,智能語言催生未來戰場的新邊疆、新模式、新戰士。
首先,智能時代語言戰的關鍵在于大數據支持下的跨語言文化模型計算與模擬。未來社會,隨著5G/6G等高速網絡通信技術的使用,萬物實現互聯,對一個地區的人群各類數據的獲得成為了解當地語言文化的重要信息,特別是人群與個體對任何事物的看法與態度、偏好與判斷、心理與理智、情感與認知、決策與行動等都可以通過相應的數據計算出來。當然,具體語境下的語言使用也可以相應實現精確化,跨語言、跨文化的語言轉換將不會成為問題,特定社會的語言文化模型和心理認知與行為模型可以結合生成智能型的行動觸發及其控制的模型。語言戰的雙方,將更加重視對雙方的各類數據的收集、分析和使用,從而得到智能型的社會群體與個體的行為潛勢模型。這樣的模型計算,將使得未來戰爭在影響對方參戰與非參戰人員,爭奪第三方的輿論和人心方面開辟新的基于智能空間的高邊疆。
其次,智能時代的語言戰將在前者的基礎上演變為多域戰、混合戰、超限戰。傳統的通過武裝沖突的戰爭,由于智能時代的高級計算能力、高級智能推算和預測能力的提高,可以更多地在兵不血刃的前提下,實現對某一特定對手的多維多域多樣化的非傳統戰爭,特別是語言戰將與政治、經濟、外交、貿易、環境、民族、宗教、倫理等領域結合,再由所謂“普世價值性”“貿易公平性”“知識產權專屬性”“選舉公平性”“執政合法性”和“人道主義”等導火索點燃,形成多音齊奏、多域混合、多管齊下的戰火態勢,讓對手一時間難以招架,并由此從該對手的內部某一局部領域出現混亂,并蔓延至多個領域難以控制,最終演變為全局潰敗局面。在智能時代的高級智能技術與裝備的幫助下,這種多域戰、混合戰、超限戰的使用,使得語言在各個領域更能夠發揮自身作戰的效益,也更能夠與各個領域聯動發揮協同作戰效應。
最后,智能時代的超級語言戰士有可能成為高級單兵終極戰士。隨著技術的進步和資源建設能力的提高,能夠在不同語言與文化領域自如跨越和轉換的全智能跨語言跨文化的戰場高級單兵機器人戰士將會誕生。在語言文化與社會心理模型系統、全域大數據與云計算及超級計算系統平臺的支持下,基于人工智能的超級機器語言戰士能夠參與陌生地區的任何軍事行動,也能夠對虛擬空間(包括新媒體空間)和真實空間人群的態度意見、心理認知和思想意識實現數據精確分析;人們也可以開發基于神經網絡技術和腦控技術的人機聯網芯片,使得參與作戰的人類戰士成為新人類或者成為新的人類超級戰士。這類戰士在新技術支持下,也可以對陌生地區的語言文化產生瞬間習得與熟悉,并在特定模塊下啟動自動行動模式。兩類戰士既可以混編也可以單獨編隊。強大的智能與語言文化能力的組合,使得他們在未來戰場上既是裝備的使用者,也是虛擬空間的精確分析者,更是現實社會的社會文化與意識形態的影響者。他們將成為未來影響力作戰的終極智能超級戰士。
未來已經到來,智能時代語言戰場新邊疆、新模式、新戰士的序幕已經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