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反感你說話的樣子

曲瑋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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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太逞口舌之快，說話帶刺，揭人之短。對方無非講錯一句話，他便揪著小辮子花式甩半天，以此為樂。或者單刀直入評價他人的衣著與妝容，用詞令人尷尬，末了再云淡風輕地打補丁：“我這人說話就是直，你不要生氣。”

有人在賓客剛坐定的飯桌開始一個人滔滔不絕。曾在非洲做志愿者如何神勇，在新西蘭打工旅行如何充實。大家聽罷，客氣恭維一番，他愈加收斂不住，嗓門愈來愈大，甚至頻頻打斷他人，一定插話把話題引向自己。席間有人自嘲表示自己還沒走出過亞洲，他聽完面露鄙夷，嘲諷說“那你活得太狹隘”，然后一轉話鋒，又講“我在非洲”如何如何。

有人把身邊人當成吹噓的籌碼，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我朋友怎樣怎樣”。“我有個朋友公司要上新三板了”，“我有個朋友融資已經C輪”，“我有個網紅朋友一年圈粉百萬”，講罷笑得意蘊深長。或許在他心里，朋友牛逼，意味著他也格局博大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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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前輩約出來，本意是求索知識。他提問，別人誠心正意向他解釋，而他第一反應不是真誠道謝，而是反過來說“你說的這個我知道”，對方講第二點，他又步步緊逼，回應“這個我也知道”，令前輩尷尬不已。唯恐沉默會令別人看扁他，卻忽略了既然虛心求教就是要將姿態放低。

有人不顧場合盲目講黃段子，沉浸其中洋洋得意，無視周圍女生已經漲紅了臉。包袱甩完，笑聲沒有他預想中的熱烈，他不依不饒，詢問大家“為什么不笑”。

有人聊天時太爭強好勝顧及輸贏，一點雞毛蒜皮也要爭出所以然來。突然看到路上一輛跑車，一人說一百五十萬足矣，他說至少兩百萬。本來無非一句閑扯淡，他卻當即掏手機，一定查出正確答案。果然跑車兩百萬，他把手機朝對方臉上一晃，呲牙說：“承認吧，還是我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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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以為對一個男人的最高評價，是虛懷若谷，而非鋒芒畢露。

言談中不懂收斂跟不拘小節是全然不同的兩回事。不拘小節者懂得自嘲，或能根據場合適度開玩笑嘲諷他人，但懂得界限所在，令聽者莞爾。不懂收斂的本質是缺乏氣度涵養，謂之low。

答這樣的問題，總覺得太難拿捏分寸，少說一分則不痛不癢不夠犀利，多說一分，難免太像站在高處俯視他人。寫出來，也是勸誡自己和所有人吧，世上大部分準則是男女通用的，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摘自湖南文藝出版社《今天以后，人生無數可能》一書 ）（責編 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