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兒童意識至上的瑞吉歐教育課程環境

姜嵐

2017年暑假，筆者有幸跟隨華師大研究團隊前往意大利艾米利亞小鎮參訪瑞吉歐幼兒教育培訓中心，感悟最深的就是“兒童意識至上”的環境創設的教育理念。什么是“兒童意識”？兒童意識就是成人對兒童獨特性及其價值的體悟與認識。意大利瑞吉歐幼兒教育體系的創始人馬拉古茲曾說：環境猶如一個水族箱，可以映照出身處其中的人們的想法、價值、態度和文化。一所幼兒園有沒有“兒童意識”，從其環境就可窺斑見豹。在瑞吉歐，我們看到的幼兒園，是能夠在環境創設中體現兒童喜好、兒童需求、兒童特性的幼兒園，是彰顯兒童文化、體現“兒童意識”的幼兒園，雖然樸素、簡約，卻能贏得兒童的心。

一、兒童意識至上體現在課程環境理念中

在瑞吉歐課程中，我們看到教師角色體現在方案教學和傾聽教學法中，從“檔案記錄”和“靈活計劃”角度出發，凸顯“兒童意識至上”。“靈活計劃”的理念體現在“方案教學”中，第一個方面就是常說的“生成課程”，而方案教學是最典型的“生成課程”，指大型的、長期的項目，是整個班級或學校，甚至許多學校一起參與完成的項目，如“雨中的城市”“影子”等，但并非瑞吉歐教育的全部。

靈活計劃的第二個方面是“傾聽教學法”，旨在幫助兒童從他們的行動、經歷和體驗中尋找意義。在瑞吉歐幼兒園中，可以看到對兒童身心幸福方面話題的廣泛探究。

教師的專業發展側重于如何在幼兒的尋常時刻提供高質量的教育，不但在嬰幼兒中心和幼兒園如此，而且在實驗室、全市性的活動以及其他各種各樣與各年齡段相關的學習機會中也是如此。始終如一的研究問題依然是一切工作的核心：為什么？發生了什么？意味著什么？如果……的話，還會發生些什么？這些核心問題無不體現“兒童意識至上”的教育理念。

二、兒童意識至上體現在課程環境打造中

在瑞吉歐，我們所熟悉的“項目規劃者”（教師角色）已轉化為負責將環境改造為第三老師的創造者。提供高質量的教育從空間和環境創設開始，包括室內外環境。有著高質量和美感的材料、家具和圖片傳遞著一個空間和環境的“品味”或“味道”，有助于兒童的欣賞、喜愛、尊重，并從環境中獲益。平靜而富有刺激性的環境有助于提升兒童的幸福感，在環境中能完全感到身心放松。在我們看來，對環境的細致準備加上對兒童持續性的關懷，使瑞吉歐師幼比在財政支出上變得可行。教師在“兒童意識至上”的理念背景下，需探究的是：該如何更新老舊的空間和環境、有創造性地去設計新空間，以滿足當下兒童的學習需求？

在瑞吉歐幼兒園的藝術工作室里，常看到幼兒對自然材料進行各種轉化，蘊含著豐富的教育性。幼兒園廚房也成為兒童可參與的場所，聚焦于食物準備，和所有人一起享受健康的食物。

隨著獲贈土地和建設資金，幼兒園在艾米利亞市政府支持下，建立了由教師、家長和技術人員共同組成的研究小組，重新思考并且提出對所有嬰幼兒中心和幼兒園周邊地區進行改造公園的方案，其目的是了解在不同大小的院子和戶外活動空間中，兒童是如何感知、理解生活在其中的綠色地帶的。在此過程中，教師始終圍繞“兒童意識至上”的理念，與家長開展相關的前期調研，關注兒童與自然和戶外的關系，以及人類的情緒和生理發展與自然的關系。新的園舍設計中，我們可以看到將戶外引入室內以及將室內帶入戶外的明顯元素，在一些主題活動的檔案記錄中看到兒童對植物、海洋、空氣等的探究，以及對地球未來的思考。

三、兒童意識至上體現在課程環境評價中

瑞吉歐教育工作者有一個共識：對每一個兒童的學習成長永遠懷有積極的期待。教師視兒童每一個行為問題不是“問題”，而是兒童的一個學習機會。這里也是一個開放的學習場所，歡迎每個學習者的體驗和提問。教師、藝術教師、教學督導、家長們視兒童為一個積極的學習者，接納學習者在學習之初和過程中的無知甚至是錯誤，并給予不斷的培養。

相信了解瑞吉歐教育的讀者對瑞吉歐教育體系的創始人馬拉古茲的詩《其實有一百》不會陌生，而其中最著名的一句是“兒童有一百種語言”。這里的“語言”是一種比喻，指的是兒童表征自己的思維和情緒情感的方式。傳統的教育要求兒童安靜地坐著聽講，但實際上兒童擁有“一百種語言”，他們可以用各種不同的方式去感知、理解這個世界，并通過這些不同的方式來表征自己的思維和情緒情感，其中包括言語、肢體動作、繪畫、拼貼、黏土塑形等。而數字媒體可以說是“電子時代”出現的一種新的“語言”，也是瑞吉歐教育中大量使用的評價兒童的媒介，教師為兒童提供多樣的數字媒體設備，運用在深度學習中。

瑞吉歐的教師們認為，無需擔心兒童接觸了這些新科技就會喪失對其他活動的興趣，事實上進入電子產品所創設的虛擬環境并不會使兒童失去“親自用雙手撫摸大地的欲望”，也不認為數字媒體這種新的“語言”就比傳統“語言”（例如繪畫、搭建、拼貼等）好，也不主張用數字媒體取代傳統的“語言”。在檔案記錄中，也同樣保留大量采用紙筆記錄的傳統觀察評價兒童的方式。

數字媒體與傳統“語言”的融合，讓兒童可以將虛擬與現實聯系起來，比如兒童通過觀看他們自己拍攝的照片，回憶當時的場景、他們當時所說的話和所體驗到的情緒情感等，在電腦上用圖片編輯軟件對所拍攝的照片加以編輯，再次將現實與他們想象中的世界有機融合。

總之，新媒體技術引入兒童的學習，并和傳統評價手段相互融合，為兒童提供了更多的可能，讓他們可以通過互聯網+的數字媒體來實現用畫筆、紙張、鐵絲、黏土等材料可能難以實現的想法，也讓成人更深入更全面地了解兒童的內心世界，解讀更多的“一百種語言”。

基于“兒童意識至上”這一理念的落地，讓教師勇敢地褪去主角的身份，謙遜地扮演配角，真切地體味兒童生活，關注兒童的興趣、需要、發展水平，揣摩兒童的動作、話語、眼神和表情流露出的不同需求和期待，敏銳地抓住種種細節，為兒童的健康、和諧發展提供更豐富、更適宜的成長環境，也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了解兒童是什么樣子的，在課程環境和評價中更好地滲透“兒童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