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骯臟富有的Lady GaGa

陳文茜

1984年麥當娜出道，26年后，終于有一個名叫Lady GaGa的搖滾女神取代她了。麥當娜與我同歲，Lady GaGa生日比我晚三天，與我同一個星座，但我不得不偏心Lady GaGa。她與叛逆的麥當娜不同，不論誰訪問她，她的回答總是一個標準答案：我本是怪胎，與社會格格不入，我只是一個想尋找同伴的迷失靈魂。

GaGa的本名叫史蒂芬妮，沒成名前她常只穿著背心裙人字拖，綁馬尾頭，除了向來涂得很黑的眼線外，她實在平淡無奇。目前人們可以在YouTube網站上找到她最早表演的影片，是她在紐約大學選秀比賽中赤腳彈琴的影片。當時史蒂芬妮還不叫GaGa，她表演中穿白色薄膜無肩帶禮服，唱Nora hJones的抒情歌，音色美，但其他平淡無奇。隔了一年的演唱會影片，她大概19歲了，開始會對臺下聽眾吼大話了，“我擁有最病態的野心”。再隔一年，史蒂芬妮這個平凡名字的女孩愈來愈出軌了，她常在網絡上上傳自制音樂影帶，預告了GaGa時代的誕生。

GaGa的父母都是紐約有錢人，媽媽小時候送她學鋼琴，她愛音樂，但不想成為年輕淑女。小時候的她反而喜歡到餐廳吃飯時，爬上桌子跳舞，并把面包條當指揮棒揮舞。在紐約大學讀書期間，她作了人生最重要的決定，開始厭煩父母的豪宅，走出林肯中心，搬到紐約下城，與所有等著在紐約爬起來或墮落下去的人都共存一處。

GaGa的創意之名，據說是因為某次她彈奏皇后合唱團“Radio GaGa”一曲時，制作人一時靈感涌現，一群人創意組合后決定再加一個字Lady，總稱Lady Gaga。而一直想不平凡的史蒂芬妮，一秒鐘之內，就丟掉了她20年平凡的名字，“愛死她了”。從此史蒂芬妮死了，或者用GaGa式的語言，吃狗屎噎死了；女神GaGa誕生了。

我們后來看著《羅曼死》中的GaGa，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誕生成長的。與她工作的人對她最深刻的印象是她勇于拋棄一切的決心，每個表演、舞蹈、唱腔、造型都得有特殊的創意性，她討厭抄襲。

GaGa未成名前已簽下85萬美元的簽約金，當她告訴好友時，無人相信，“那實在太荒謬了，平白給一個無名小卒那么多錢”。但后來證明這是實情，因為她在資深副總裁面前試鏡，坐在鋼琴椅上，穿著一件緊身小短裙，大屁股一邊彈唱一邊上下起伏，她自彈自唱的曲子是《美麗、骯臟、富有》。這首歌是GaGa人生的剪影，卻不是平凡世界里可能的組合。

GaGa的美感，有時我也不敢恭維，尤其她那一套牛肉裝。我倒比較喜歡她在《撲克臉》和《羅曼死》中的MV演出，她側臥于一張焦黑床墊上，身旁躺著一具骷髏；或者以格林童話為主題的馬甲內衣。2009年12月這位曾被紐約下東城鄰居當成是妓女的GaGa，為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表演。她將自己懸吊于舞臺上方20英尺，琴也升于半空中自彈自唱；身穿那位被稱為處女的伊麗莎白一世的標準禮服，眼睛四周貼滿紅色亮片，宣告一場只有文藝復興時代才有的華麗式新古典演出。

穿上牛肉裝，領下8個MTV大獎，女神GaGa的世紀開始了。

（櫻花雨摘自《外灘畫報》圖/藍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