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上市企業財務造假行為的影響與控制

戴金

摘 要：近年來，許多中國企業選擇在美上市，為企業帶來了機遇，同時也成為重點監督對象。瑞幸咖啡公司成立之初旨在中國宣傳推廣咖啡文化，打造線上、線下同時經營的平價咖啡品牌，并很快在納斯達克“敲鐘”成功上市。作為中國新興咖啡企業，瑞幸被給予厚望。然而2020年初著名做空機構渾水公司公布匿名做空報告，指出瑞幸自2019年第三季度開始捏造財務及運營數據。2020年4月2日，瑞幸發布公告承認高管的財務舞弊行為，股價隨即崩盤。本文對瑞幸造假事件進行梳理，重點分析財務造假行為的影響與控制，并對其手法、原因進行探討。

關鍵詞：瑞幸咖啡;財務造假

中圖分類號：F27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0）12（b）--02

1 瑞幸咖啡事件發生的背景

瑞幸作為中國新興的咖啡企業，成立以來在中國本土門店數量已經超過星巴克等咖啡連鎖店，具有良好的發展前景。但是，在財務造假曝光之前，已有跡象表明其經營存在問題，才引起了外界的注意。2020年2月1日，渾水針對瑞幸發布了長達89頁的做空報告，瑞幸股票應聲下跌，跌幅達24%。2020年4月2日，瑞幸公司的虛假交易曝光，涉及金額高達22億人民幣，從國外的監管層到國內的網民對此保持非常高的關注度，財務造假的負面影響以股價表現非常突出，瑞幸咖啡美股股價下跌出發熔斷機制，收盤總價值不足16億美元，后續惡性影響繼續擴大。

2 瑞幸咖啡財務造假事件案例分析

2.1 財務造假手法

通過渾水的調查報告，針對瑞幸公司2019年下半年的季度財務報表分析，列出瑞幸的造假行為涉及以下三個方面。

（1）營銷收入。瑞幸通過人為提升APP中在線訂單的數量，夸大每日銷售數量。瑞幸財務報告夸大每件商品的凈售價。瑞幸通過虛增每筆訂單的商品數來夸大營銷收入。

（2）成本費用。瑞幸虛增成本費用。招股說明書及2019年公布的第二、三季度財報顯示，瑞幸夸大了2019年第三季度的廣告費用超過150%，尤其是在分眾傳媒上的廣告支出。

（3）內部人員的隱含交易。瑞幸董事長陸正耀曾在2019年3月通過收購神州優車公司將1.37億元的資產輸送給其同學王百因。2019年下半年，王百因成立征者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并持有95%的股份，并且擔任了中成世紀供應鏈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從業務交叉度來看，兩家公司都有咖啡機的銷售和咖啡等原材料供應商的情況，瑞幸的原材料供應方面信息披露存在很大的問題，可能存在業務方面的利益輸送，兩家公司以廈門為出發點，基本圍繞瑞幸開展業務，內部交易的可能性很強。

2.2 原因分析

（1）互聯網發達，造假容易，犯罪成本低。股票市場是資本市場的組成部分。股票作為公司所有憑證，屬于普通債權，同時其收益必須是劣后于普通的債權。因此，公司破產時，股東的個人財產不受追究。而瑞幸又是依托互聯網進行業務的公司，方便了其進行造假活動，并且不容易被發現。即使被發現了，也很難向個人追責。

（2）企業經營不善，面臨虧損。瑞幸依托互聯網大數據，希望依據客戶喜好定制專屬菜單，然而受制于產品單一，定位狹隘，客戶群體少。造成其既未能對APP核心資源進行充分利用，又未將自有產品發展出盈利壁壘，使得其在該盈利模式下無法進行差異化競爭，難以建立盈利屏障。又因為客戶價格敏感度高，價格變動對于需求量影響大，導致客戶留存率低。瑞幸通過首杯免費和發放優惠券來吸引顧客，這種營銷方式獲客成本非常低。這種方式能夠快速帶來大量客戶，但由于該方式僅通過優惠而很難讓客戶感受到企業的產品、服務等方面的獨特之處，客戶往往對于價格十分敏感，導致客戶群留存率很低，很難達到盈虧平衡點。

（3）實行價格歧視，忠誠客戶減少。瑞幸對一周以上沒有消費的客戶發放大量的優惠券來刺激消費，最大折扣力度達到了82%，而對于經常消費的客戶只提供力度較小的折扣。造成了瑞幸的忠誠客戶不僅不能因更多消費得到任何激勵，反而還會遭受明顯的價格歧視。隨著門店越來越多，瑞幸還用超高的折扣來吸引新客戶，培養他們的咖啡消費習慣。但是，很多對于咖啡沒有剛性需求的新客戶會在喝完第一杯免費的咖啡后就不再光顧店鋪，而真正高質量的核心客戶也因為受到價格歧視對瑞幸失去信任而逐漸流失。2018年瑞幸的客戶留存率僅為30%。瑞幸面臨巨大虧損和經營不善的困擾，為了防止股價下跌甚至是破產，企圖通過財務造假的方式營造繁榮發展的景象，也方便其高管從中獲利。

2.3 造成后果

（1）對公司本身的影響。第一，股價下跌，從美股退市。瑞幸成立以來經營穩定，最高股價達到50.02元。但是，2020年股價發生了斷崖式下降，直到現在的1.38元，造成這一結果的直接原因就是瑞幸財務造假事件的曝光。此次造假事件是市場上絕不能容忍的失信事件，造成消費者對瑞幸企業失去信任，相應對其股票需求量會減少，造成股價的下跌，也使瑞幸陷入被起訴和巨額罰款的困擾，最終從納斯達克退市。第二，門店關閉，員工失業。瑞幸從納斯達克退市，股價遭遇滑鐵盧，雖然表示在中國的業務將會繼續，但是受到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服務業遭受嚴重的損失。不斷擴張規模是瑞幸的經營手段之一，在造假事件爆發之前，瑞幸在中國的門店數量已經超過星巴克，然而遭受經濟下行的影響，預計會有大量門店關閉，造成員工失業。第三，破壞企業形象，造成商譽減值。財務造假事件的曝光，打破了瑞幸成立以來的良好形象，使其信用全失，陷入訴訟案件中，造成了商譽風險的增加。作為國產新興的咖啡企業，瑞幸曾被寄予厚望。這次造假事件造成的后果極為嚴重，不僅影響到瑞幸本身的信譽，更對中概股乃至于中國的信譽產生了極大的負面影響。

（2）對中概股的影響。瑞幸事件的爆發，不僅給瑞幸公司帶來嚴重的信任危機和處罰，還極大惡化在外上市的中概股，信譽度明顯下降，聲譽風險增大。此次瑞幸財務造假事件對其他赴美上市的中國公司造成負面影響，不僅包括已上市公司，其股價等方面受到影響，更使未上市的公司面臨更加困難的局面。一方面，對于已上市的公司來說，某個中概股的財務造假行為，會通過投資者市場反映這個渠道對其他中概股造成負的外部性效應，具體體現為中概股的股價出現異常波動。在瑞幸事件發生后，中概股的市場變現日趨不利，收益率開始呈現負值，中概股的信用度明顯受損;另一方面，當信任危機出現時，中國公司想要赴美上市，可能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3）對國家的影響。瑞幸在美國上市，但是其首先還是中國公司，主營業務也在中國，代表中國的形象。此次財務造假事件并不是從資本主義市場攫取財富來補貼中國，相反起到的是反作用。瑞幸涉嫌財務造假事件涉及金額之巨大、性質之惡劣、涉及面之廣，是超出大家想象的。通過造假所獲取的利潤全都進到了瑞幸高層的口袋中，而此次事件對本就處于探索、相對未成熟階段的在美股上市的中國公司造成了極大的打擊。中國證監會表態“強烈譴責”，可見事件的嚴重性和對我國的影響之大。

3 結論和對策建議

制定相關政策對上市公司進行約束至關重要，為了抑制上市公司的財務舞弊行為，可以從公司、政府、行業和社會層面分別制定并采取措施。

3.1 公司層面

（1）及時發現問題，積極整改，設立相關監督機制。瑞幸需要吸取本次財務造假事件的教訓，找出企業經營中存在的問題，積極整改。公司自身應該做到實事求是、潔身自好。企業管理的會計人員必須嚴守職業道德，思想意識要調整，要以杜絕財務造假為責任。管理層需要加強內部控制，形成監管一體化的工作，對于上市公司，更需要有獨立監管的機制，提高內部控制水平。董事會和審計部門要發揮獨立監管的職責，避免受到干擾，強化獨立審計的作用。

（2）穩固核心業務，驅動多元戰略。瑞幸受到產品結構單一的限制，咖啡需求量一旦降低，對企業造成的影響就是巨大的。同時，瑞幸又沒有堅守其核心業務，而是在發生了虧損時，為了營造虛假繁榮，采取了造假的方式。在目前全球范圍疫情嚴重時期，企業很多業務都依賴互聯網，因此更應該擁有前瞻性的戰略投資眼光，在穩固核心業務的同時，通過多元戰略，憑借優質的服務與用戶建立信任關系，獲得更多的利潤，最終實現企業價值增長的目標，實現疫情后經濟的復蘇。

（3）做好防范潛在問題的準備。規范內部的管理，從自身杜絕失信行為的發生，完善公司的網絡數據，可以通過咨詢外部的技術團隊，規范管理框架，針對網絡涉及的業務內容提出更加可行的風險防范工作，制定風險防范和日常監控報告，提高風險防范的工作成果。

3.2 政府層面

（1）政府要加強監管力度，及時制止財務舞弊行為的發生。政府監管可以通過立法的方式進行，我國新《證券法》增加了條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外的證券發行和交易活動，擾亂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市場秩序，損害境內投資者合法權益的，依照本法有關規定處理并追究法律責任”。這有利于我國政府監督和管理涉外企業，更好地保障中概股境內外投資者的合法權益，同時，也杜絕投資者違法行為的發生。

（2）政府要規范信息保護，確保網絡安全。在互聯網黑客產業鏈的利益驅動下，很多互聯網企業的客戶信息被泄露。在工信部2020年公布的“凈網2020”專項行動中，瑞幸被爆存在涉嫌泄露客戶隱私等不合規行為。由此可見，對網絡安全的整治迫在眉睫。客戶信息不僅涉及人身安全和財產安全，對于國家來說，信息安全就是網絡安全，是國家安全的一個重要指標。因此，政府應當制定相關的規章制度，號召廣大互聯網企業應該自覺擔負起保護信息安全的重擔，以身作則確保網絡安全。

3.3 行業層面

行業要加強對上市公司可能發生的自我舞弊行為的監管，督促上市公司提升信息披露的質量，用審計監督的壓力和潛在的訴訟風險抑制其舞弊的動機，才能最大限度斬斷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可能性，維護市場的穩定發展。我國應進一步加強注冊會計師的監管職能，從而強化上市公司財務報表的可信程度。此外，現代審計的模式是以風險導向為主，但瑞幸事件的發生恰恰給注冊會計師行業提供了反思案例，即在執業過程中考慮商業模式與風險的關系，注冊會計師在評估上市公司重大錯報風險時，有必要認真考慮其商業模式的合理性和潛在風險，從而降低自身審計工作失敗的可能。

3.4 社會層面

社會應該進一步完善做空機制產生的“土壤”，爭取早日填補在相關監管潛在的不足。本次瑞幸財務造假的嚴重風險暴露，主要是基于渾水公司數據翔實、邏輯縝密的做空報告，這是美國證券市場社會監督發揮功效的體現。目前我國證券市場發展尚不成熟，信息披露制度有待進一步強化。隨著中國的金融創新和證券市場的不斷完善，未來有必要逐步形成有關做空的產業鏈，從而完善相關領域的監督空白。同時，社會應當注重輿論的正確引導。通過新聞等方式宣傳舞弊行為的危害性，呼吁企業誠信經營，營造良好的市場氛圍，維護市場秩序，推動我國經濟不斷發展，作出中國品牌，走向國際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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