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虹瑤
陽光刺眼,明晃晃地照著。空氣里帶著蒼白的質感,無力又突兀。蟬在沙啞地叫,和著節拍聲嘶力竭。我趿拉著涼鞋坐在巨大的紙箱上。望著狹小室內堆積的紙箱,心里蓋了薄薄的一層灰。
那是兩年前的夏天,我剛讀初中的夏天。因為升學的失利,因為父母生意失敗而不得不搬進出租屋。搬家時,帶著落魄,我抱著一個紙箱挪進室內,剛一放下就掀起滿地灰塵。
深色的骯臟的灰塵。我不由得劇烈地咳嗽,眼淚一并泛了出來。仍記得得知擇校成績那一天,媽媽的眼紅了一晚上。此后的日子就像被嘆息扼住,一點一點,喘不過氣,灰蒙蒙的,看不到光亮。像極了屋內的灰塵:細密的,灰蒙的,鋪天蓋地而來。
日子像老舊的放映機,齒輪生銹般緩慢卻又無意一般一閃而過。我開學了,身邊突然充斥著一群少男少女,紛擾而嘈雜。
很奇怪的群體。男生一定要踩著詭譎的球鞋仿佛才有驕傲的資本;女生要拖著長長的袖子,褲腳要挽起,毫無意義地露出腳踝。我在這些人中像異類,迷茫得不知所措,像水面上的油滴一樣融不進去。自卑和不安像灰塵,趕不走,浮繞在身邊。
這種滋味像白蟻筑穴,密密麻麻地啃蛀。我想盡一切辦法融進去。被迫地了解當下的明星八卦、名牌、熱播劇,在一群人的聊天中無意義地隨聲附和,只為看似被接納。
并沒有成功。附議時沒有人理睬,一起聚會時總被“放鴿子”——不知有意還是無心。我感到疲憊,像被丟棄的鐵皮罐。垂著頭回到家中,只顧把臉埋在床上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