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俁彤,王 會,陳順瑞,張 璨
(1 成都醫學院臨床醫學院,四川 成都 610500,1140630414@qq.com;2 成都醫學院教務處,四川 成都 610500)
在此次疫情的初期階段,疑似病例與確診病例逐日遞增,醫務人員嚴重不足,休息時間得不到基本保障;在醫療物資相對緊缺,醫務人員只能重復利用防護設施,不間斷休息以達到防護和工作的目的。雖然在疫區一線高強度工作是暫時的,但對于一線醫務人員來說疫情的防控卻是長期的,身體的疲勞與精神的疲憊容易導致醫務人員的精神狀態不佳,心理壓力較大,并伴有焦慮和輕微抑郁的癥狀,醫務人員不佳的心理狀態會在一定程度影響其工作效率,對當地疫情的防控也有所影響。
據調查,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期間,密切接觸患者的一線醫務人員產生心理健康問題概率相對較大[1],且不少醫務人員因為防護不力而發生職業暴露,面對同事的感染,醫務人員所承受的打擊會更大。同伴之間的情緒對個人的情緒有很大的影響,共情在這個時候發揮著重大的作用,在團隊之間鼓舞士氣對于維持意志行為具有很強的積極主動性。負面情緒堆積,無法得到疏解時,很可能加劇醫務人員在當下的心理應激。不同地域不同科室之間,醫務人員的心理應激情況也不盡相同,針對不同情況的心理危機進行干預,尤其是通過訴說與傾聽以減少醫務人員的焦慮感等負面情緒是目前的重要任務。
醫務人員身處一線將面對大量需要醫療救助的患者,并直面危重患者的痛苦與死亡。這使得醫務人員的無助感、挫敗感、自責感都會上升,甚至產生同情疲勞的心理狀態。同情疲勞對于心理出現危機的人員來說也被稱為“次級創傷”,是指由于在短時間內,高強度地接觸不幸的訊息,而產生壓力、冷漠、憤怒的心理狀況。醫務人員在應對了太頻繁或太多次慈善及救助的訴求后,在無數例重癥患者和與日俱爭的死亡病例面前,可能逐漸對苦難中的人們表示冷漠的狀態,這并不是醫務人員的無情,而是長時間處于這種工作狀態而產生的心理應激。醫務人員可能在疫情中面對大量病例和同伴同事被感染而感到困惑和內疚,甚至寧愿自己也遭遇不幸,這也是疫情發生后,我們需要面對一種常見的負面心理狀態。
部分醫務人員離開疫情一線工作回到正常崗位后,其心理傷害在不同程度上仍高于常模[2],說明疫情期間給醫務人員帶來的心理壓力短時間內不易消除,當醫務人員經歷重復的失敗與打擊之后,他們可能產生習得性無助的心理狀態。無助情緒持續不斷積累并得不到緩解,可能會對自己行為、能力等產生自我懷疑,加重無助情緒。所以在疫情出現前定期進行醫務人員心理健康測評,在疫情中、疫情結束后加強對醫務人員的心理危機干預與測評,有助于醫務人員在技術上的精準性、專注度,能有效減少錯誤率。
由于對新發傳染病的認知還不全面,醫務人員面對疾病時心理上難免會產生一定的恐慌,可能導致心理失衡,從而引起心理危機。在重大傳染病流行時,群眾的心理恐慌所帶來的傷害比疾病本身更讓人難以預計,如果以積極的心態應對,則有助于抵抗病毒入侵。醫務人員在抗擊此次疫情中承受著社會大眾的巨大希望,這種期望是社會對醫務人員精神上的支持,同時也帶給他們壓力。正能量社會期望與良好的自身心理調節會給醫務人員心理調節起到有利作用,在一定程度上會增加信心和戰斗力,但是過高的期望也會給醫務人員造成一定的心理負擔,會產生焦慮或恐懼的心態,這種心態的程度與社會期望值成正相關。
在醫患關系緊張的情況下,患者易對醫務人員產生不滿情緒,在焦慮的狀態下患者有時會向醫務人員惡意相對。患者的不理解與不配合會讓醫務人員產生委屈、恐懼、無奈的情緒,加之要對抗病毒這對他們身心都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且不易消除,無疑給診療工作帶來極大的困難。在高強度工作與高應激心理壓力之下,醫務人員的注意力往往集中于與病毒的抗爭、與死神的較量,卻常常忽略自己的身體與心理狀況。在身體機能沒有得到恢復和過重的心理負荷雙重作用下,可能發生急性焦慮。醫務人員需要得到合理的情緒釋放,由于這種現象在短期內無法緩解,他們可能會對當前的救助工作感到無力,進而產生職業倦怠感,甚至懷疑自己選擇職業的初心。針對以上情況,對醫務人員進行心理危機干預工作刻不容緩。
心理危機干預,是在遇到災難事故時對當事人進行的一系列心理疏導活動。當個體在面對突發事件時,應對方式與當前情況得不到匹配,陷入心理失衡狀態,便會發生心理危機。面對集體性災難時,群體產生的一系列情緒應激反應可能是短暫的臨時狀態、混亂與崩潰狀態,他們需要得到及時的心理危機干預以避免產生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或者更嚴重的影響與后果。
在面對重大疫情時,由于醫務人員奮戰一線,所承受的心理應激也更大更廣,他們不僅有著社會大眾所有的普遍消極情緒,還會有特殊的心理反應。應激狀態警覺期時會發生過度亢奮,拒絕合理的休息從而自己的健康得不到保障等情況;抵抗期和耗竭期時會產生更多消極情緒。社會大眾對疫情下普通受災群眾的心理健康重視程度相對較多,而針對醫務人員心理危機干預研究主要集中在醫學院校和醫院、社會心理學專家及衛生行政管理部門對其研究相對較少,沒有專業隊伍的參與和管理部門的政策支持,所以干預效果也并不樂觀。
針對不同方面心理危機干預的程序標準不一,針對不同類型醫務人員的心理危機干預是否進行分類,如醫生、護士、醫技等不同崗位的醫務人員是否有差距,可否運用同一套標準流程進行心理危機干預。針對疫情中的醫務人員心理狀態了解尚處于認知階段,故而干預標準目前也相對較少。而針對有疫情后醫務人員心理狀態的研究目前僅能參考“非典”時期的情況,未成體系的疫情后醫務人員心理危機干預標準是目前醫務人員心理健康得不到舒緩的困境之一。
在地震、海嘯等自然災害面前,醫務人員到達現場時災害處于剛剛發生不久,雖說自然環境惡劣,但再次發生災害的概率相對較少,且患病多為外傷,不易傳播。疫情不同于其他災害,除患者與工作人員外,其他人員無法進入疫情區域,使得心理危機干預不能面對面進行交流與實施,只能通過網絡進行,心理危機干預的效果大打折扣。
創傷性應激障礙是延遲發生的一類精神心理疾病,個體的發展包括創傷后應激障礙與慢性創傷后應激障礙和恢復原有心理水平,由于疫情期間未得到有效的心理干預,在發生創傷性事件后,個體的創傷可能就更大。疾病的認知和疫情的控制需要一個相對長的過程,在此期間,由于前期干預機制的不完善與未提前介入、疫情期間心理干預實施的局限性等客觀因素,都為心理危機干預帶來了一定的困難度。心理危機干預得不到及時、科學、高效的實施是目前醫務人員心理健康得不到有效干預又一困境所在。
自從醫學模式由生物醫學模式向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進行轉變后,醫務人員自己也對于人體健康有了較深的認識和理解。但是醫務人員在疫情狀態下,會更多地關注患者各方面的健康,而往往忽略了自身的健康,尤其是在心理健康和社會適應等方面。醫務人員對于自身健康的要求逐漸降低,對于自我健康的認知和評估會出現偏差,導致心理出現問題的醫務人員認為自己仍為健康的狀態而堅持工作,其心理危機得不到及時的干預。
此外,由于疫情事發突然,所有醫務人員并未接受心理健康前期預估。據了解,多數醫務人員經過院內常規生理體檢便奔赴一線,致使心理初始狀態不盡相同,心理承受能力不足。由于最初對自我認識存在偏差,加之疫情一線無法完成心理測量與評估,導致對于醫務人員其自身的心理干預需求就存在偏差,這也是目前疫情下醫務人員心理危機干預的困境所在。
疫情前期,社會關注和工作中心在于預防控制疾病的蔓延,疫情中的重點應該是醫療診治,并關注預防擴散和心理支持;疫情后期;則應該將心理支持作為重點。從初期各大媒體的報道來看,社會對于醫療和預防的關注程度非常強烈,而對于心理支持的關注程度較少。
良好的社會支持,有益于減輕生活壓力,也有利于醫務人員身心健康及更好地參與工作;而社會支持的缺乏,很可能導致個人的身心健康受到影響,使日常生活的維持出現困難,醫務人員的抗疫防控工作也同樣受社會關注和社會支持的各種影響。對于提供某些社會支持來講(比如提供信息),社會弱關系有時比強關系作用大。在眾多社會關注者中,絕大多數與醫務人員都是社會弱關系,但對醫務人員來說卻是重要的作用,社會支持的不重視也是當前對醫務人員進行心理干預的困境之一。
在發生災難性突發事件時, 及時有效的心理干預,可幫助受害者在危機后心理水平得到提高或者恢復到原有水平。對于平撫情緒、減輕痛苦、恢復心理平衡,調整社會認知與行為等方面具有顯著幫助[3]。
在應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時,要提供必要的心理干預措施,需形成一個相對成熟的、有針對性的干預模型。由于疫區人員心理傷害存在一定的群體差異性,且經歷過疫情后心理創傷會持續存在相當長的時間,所以針對醫務人員具體行為表現進行心理健康評估,通過評估結果確定干預類型:普及型、選擇性、制定性;針對不同結果進行不同類型的心理危機干預,并建立不同類型心理危機干預標準。建立形成疫情后心理危機干預長效機制,能夠將對從事一線抗疫的醫務人員進行心理危機干預或心理疏導作為一項長期工作定期開展,并不斷觀察其心理健康情況,及時反饋至專業的心理醫療隊伍實施干預。
此外,還應該完善心理危機干預相關機構,設立相關工作小組,涵蓋衛生管理部門、醫學院校、心理研究領域專家、醫院及社會福利基金會等組織人員,并建立相關機構制度來保障干預的實施與有序運行,使其更加制度化和高效化。尤其是社會媒體宣傳制度、社會支持鼓勵制度、醫務人員獎懲制度、后勤保障制度等,通過制度保障醫務人員心理無后顧之憂,以緩解醫務人員在工作中的所遇到的心理危機[4]。工作機構人員必須深入一線研究醫務人員的實際情況, 根據具體調研情況制定適合不同地域及級別的相關標準及制度。
在疫情防控中,專業的心理輔導團隊顯得尤為重要。在現有的心理輔導團隊的基礎上應培訓更多的輔導隊伍,將高校、心理診所等社會資源納入社會心理支持普及團隊。對醫務人員進行心理普及如開展心理健康教育講座,正確認識行為、情緒與心理;解決實際問題,如防護物資的保障等;讓醫務人員能合理訴說與傾聽,如開通24小時心理熱線;對已經出現嚴重心理問題的進行干預,如專家咨詢、專業的心理治療、調動醫務人員自身緩解心理壓力的積極性等。針對此次疫情,需要對醫務人員進行評估、支持、干預與隨訪;并在疫情結束后,繼續開設各類形式的心理健康教育講座、隨訪、評估等工作,針對不同的創傷后壓力反應,如經驗重現、逃避與麻木、神經緊繃等制定具體方案。
在疫情期間,充分利用新媒體,促進心理專家與醫務人員、社會大眾與醫務人員、親屬與醫務人員、不同地域醫務人員之間建立聯系。通過直播、小講座、微視頻等新媒體形式等安撫醫務人員心理危機。針對已有心理危機的醫務人員通過遠程會診幫助其渡過疫情導致的心理危機。
此外,醫務人員對于心理健康的基本情況相對較為熟悉,鼓勵醫務人員進行自我調節也是主要策略。尤其是高質量的傾訴與聆聽,能夠大幅度降低抑郁、焦慮等負面情緒,降低精神障礙的發病率,對于身心健康狀況均有極大幫助;有效的轉移,在休閑時間發展自己的興趣愛好,允許自我放空。
提高社會支持水平,從而降低消極情緒,是減輕醫務人員心理壓力的一種途徑。社會支持包括政府及機關、企事業單位與社會組織、各界愛心人士的物資支持與精神支持,應充分調動社會資源,鼓勵社會大眾以更多方式展現社會支持,如捐贈、表彰、詩歌、繪畫、影視作品等。引導傳播準確、積極的信息,幫助個體調整心理狀態,正確、理性地面對疫情現狀,逐漸調整生活作息以適應目前的生活環境,從而進一步緩解心理危機。
心理認知的偏差致使心理危機干預未能做到全面覆蓋,建議通過問卷、訪談形式進行系統的測量和評價,積極開展認知療法,以促進醫務人員對自身心理健康有較為科學的認知,以便于心理學專業人士干預能夠順利進行。此外,在疫情中及疫情后,對醫務人員心理健康情況進行普查,建議各級醫療機構對本單位醫務人員的心理健康情況建立心理健康檔案和心理危機干預庫,通過大數據分析疫情前、中、后期及平時狀態下醫務人員的心理變化,并長期更新,從而有效防控醫務人員心理危機的出現。醫務人員對于自身心理健康的認知偏差,主要是工作壓力過大導致。要根據疫情防控實際,科學測算醫務人員工作負荷,合理配置醫務人員,合理安排醫務人員作息時間[5]。
醫療衛生管理部門及各級醫療機構要將醫務人員心理健康普查及心理危機干預形成監控的長效機制,按照PDCA循環進行計劃、普查、干預、跟蹤、評價、反饋,以達到對醫務人員進行實時心理危機監控的目的。
心理健康宣傳應與病毒預防宣傳提升到同一個重要程度,醫務人員的身心健康需要全社會的關注和支持。新聞媒體應該更多的關注醫務人員的真實心理狀態和壓力來源所在,并動員全社會積極參與。在了解醫務人員艱辛的同時,也應了解醫務人員的心理健康動態,通過全社會的參與,引起社會對醫務人員心理健康的重視[6]。
針對醫療糾紛及突發性事件給醫務人員造成心理上的消極影響,可制定健全醫療秩序防護與保障政策,切實保障醫患關系正常運行;普及心理健康相關知識,提升醫務人員心理防御能力;同時,社會支持系統也需要外界鼓勵危機個體用語言表達內心的感受,指導適當的情緒宣泄途徑,以減輕焦慮[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