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大報告中首次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把鄉村的發展問題上升到國家戰略。而鄉村發展的關鍵在于形成穩定有效的鄉村治理體系,鄉村社會治理是我國社會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對于構建鄉村社會秩序、促進鄉村經濟社會健康發展、維護廣大鄉村居民利益具有重要作用。但是鄉村社會的被動發展使得因深受鄉賢文化滋養而具有的良好自治基礎遭受破壞,因此,在城市資源下鄉、推進鄉村振興的同時,也不應忽略鄉村傳統文化在完善鄉村治理體系中的作用,達到物質資源與文化資源共同促進鄉村振興的目的。
改革開放以來,農村人口在城市的“吸力”和農村的“推力”作用下大量涌入城市,而這些人恰恰是具有高學歷或者一技之長的鄉村精英。他們成長于農村,又深受現代化城市生活的熏陶,更重要的是具備村民所未有的獨特眼光和創新精神,這些正是小農經濟思想固化的鄉村亟需補充的新鮮血液。還有被戶籍化的鄉村精英人才,由于受我國“葉落歸根”的傳統文化影響,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也都想在退休之后回到兒時成長的故鄉,找到心靈的歸屬感和榮譽感,而且常常伴隨著資金、文化、信息等資源的回流。可以說鄉賢文化是促使城市資源向農村回流的一種重要途徑。
但是,由于我國嚴格的戶籍制度、福利待遇、土地管理制度等的限制,使得離退休人才難以回歸鄉村。制度上的缺陷使得鄉村精英、能人等無法回流,另一邊是鄉村資源不斷地向城市單向流動,如此一來,不僅使得鄉村失血問題愈發嚴重,鄉村發展所面臨的人才危機更是棘手。“記得住的鄉愁,回不去的老家”,鄉村精英的流失導致原本就相對落后的鄉村又失去了引路者,進而導致了鄉村治理的無序。
由于我國當前鄉村人才的大量外流,村民自治的組織基礎遭到嚴重破壞。鄉村人才的外流使得鄉村自治組織缺乏戰斗力、凝聚力,當受到外部利益驅使的時候,一些思想素質不夠硬的村委成員便會做出損害村民或村集體利益的事情。因此,鄉村亟需補充高素質人才,通過鄉村能人帶動村民提高民主意識,建立和完善監督機制,承擔起鄉村自治的領路人。
淳樸的民風、優美的田園環境是鄉村區別于城市的重要方面,也往往是人們的“鄉愁”情結所在。但是由于交通、通信設施的完善,城市文化更快、更強的向鄉村滲透。
面對現代化的沖擊,鄉村傳統文化的傳承受到挑戰,鄉村人文精神和鄉村的社會風氣正在發生改變。傳統文化使人們產生歸屬感,但如今的鄉村居民不僅在漸漸遠離鄉村傳統文化,而且城市的價值觀又難以適應,進而導致鄉村人文精神衰微,村民對村莊共同體的認同度降低,村民之間的凝聚力降低,使得鄉村社會實行自治的基礎條件遭到破壞。
傳統鄉村社會具有較強的同質性。因為傳統鄉村是封閉的、靜態的,村民都生活在同樣的地域內,靠天吃飯、以地為生,久而久之形成了同樣的文化,村民之間在勞動、經濟、社會地位等方面差距很小。改革開放以后,市場化、現代化不斷向鄉村滲透,傳統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開始和市場經濟接軌,傳統鄉村由“封閉型”向“開放型”轉變,村民之間在職業、收入、社會地位、價值觀等層面也發生了巨大改變。尤其是近年來貧富差距的日益擴大,村民階層分化的程度進一步加深,進而導致了鄉村社會關系的復雜性以及利益訴求的多樣性,這一系列的變化沖擊了鄉村實行自治的社會基礎,給鄉村治理秩序的穩定性帶來了挑戰。
鄉賢文化作為鄉土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鄉土文明的傳承和發展至關重要,根植于本土的鄉賢文化,更容易走進村民的思想和生活當中,在新時期繼承和發揚鄉賢文化,吸引鄉賢歸鄉,有助于扭轉鄉土文明不斷消亡的頹勢。如今,以退休返鄉的官員、企業家以及畢業回鄉的大學生村干部等為代表的新鄉賢重新活躍在鄉村,他們成長于農村,又接受了現代化的熏陶,其嘉言懿行具有教化鄉民、引導鄉民,能夠被鄉民更好的認同并自覺內化的價值作用。
新鄉賢大多具備高學歷、精湛的技術、創新意識等時代品格,由于中國人自古便有“葉落歸根”“反哺桑梓”的家鄉情懷,令他們不遺余力地利用自己的學識專長促進當地經濟社會的發展。新鄉賢的回歸,帶來的不僅僅是收入上的提升,更是一種開拓進取的精神。
鄉村是以血緣關系為紐帶而形成的聚落,古時的鄉村相對獨立于國家,正所謂“天高皇帝遠”“皇權不下縣”,鄉村的治理依靠的正是在村內有威望的鄉賢人士,在鄉間形成了獨特的“士紳自治”模式。村內的教育、文化傳承、糾紛調解等等事務都要依靠鄉賢人士,而鄉賢中的大多數由宗族長老或者退休回鄉的官員擔當。鄉賢回歸可以很好的聯系村委與鄉鎮政府,引導村民行使自治權利,在鄉村治理中形成多元治理主體的合力,夯實鄉村自治基礎。
清朝“告老還鄉”制度給鄉村人才回流提供了機會和保障,對鄉土文明的孕育和傳承發揮了重要作用。在當下人才回流有諸多障礙限制的情況下,農村空心化問題陷入了惡性循環,即鄉村人才回不來導致鄉村衰敗,鄉村衰敗又導致更多的人才外流,因此,鄉村治理亟需注入新的力量。
人才是發展的動力,鄉村精英的流失使得鄉村的發展不斷失血,所以健全城鄉流動機制,促使鄉村人才回流,為鄉村發展輸血才是促進鄉土文明振興的關鍵所在。然而,我國不僅有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土地管理法》也規定,“任何單位和個人進行建設,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須依法申請使用國有土地……”,這些制度的障礙限制了離鄉精英反哺桑梓的途徑。應該通過改革和完善戶籍制度、土地管理制度等,給鄉村精英人才的回流開創一條便捷的途徑。
今天的城市具有得天獨厚的市場、福利、公共服務設施等資源優勢,不斷地吸引著鄉村居民向城市集聚,從鄉村走出去的精英人才都是在外打拼了幾十年才得以落戶城市,享受著城市的福利待遇,那么在他們退休之后應提供更完善的保障機制,使其在反哺家鄉的同時,又不喪失在城市打拼一生所獲得的福利待遇,免去其后顧之憂,利用完善的保障機制來激發鄉村精英人才“反哺桑梓”的熱忱之心。
古代由于交通、通信的限制,鄉村的治理主要依靠傳統禮制的約束和以鄉賢為核心的自治體系,很多鄉村都有“村規民約”作為規范。例如北宋時期的《呂氏鄉約》就是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典型代表,在提倡法治社會的今天,德治同樣重要。農村是熟人社會,具有自治傳統,在鄉村這一特殊地域,加上村民這一特殊群體,就為實現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提供了平臺。鄉賢的積極參與將會更好地規范鄉村治理體系,對新時期鄉村治理的振興起到更好地推動作用。
首先,新鄉賢應該是在農村生活的賢人志士,根植于鄉村,參與到鄉村發展的方方面面,維護好村民的合法權益;其次,新鄉賢應該是德高望重者,只有獲得了村民的一致認同,才能在鄉村發展和管理中形成合力,村民有了主心骨,干起事來才會更有激情;最后,新鄉賢應具備現代社會發展所需的道德、品質和能力,緊跟社會發展趨勢,帶領鄉村不斷前進,讓鄉賢文化在新時代重煥生機。
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為鄉村全面振興提供了新的背景,鄉村振興離不開合理高效的鄉村治理模式。在此背景下,文章從鄉村治理振興的視角,通過研究清朝“告老還鄉”制度,探索鄉賢文化在解決新時期鄉村治理的現實困境中的價值。新時代鄉村治理振興需要發揚根植于傳統文化土壤的鄉賢文化,為離鄉的鄉村精英創造能返鄉的條件成為傳承鄉賢文化的重要因素,同時,新時代的鄉賢需要培養具備時代特色的價值觀、道德品質、知識技能等,最終形成鄉村賢人志士與鄉村治理體系的有機融合,在新時代開創傳統治理理念與現代治理思維相融合的鄉村治理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