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氣昂揚，“樂”望海天
——有感于杜詠《遠望海天》的音樂創作

文：景作人 圖：劉海棟／舞蹈中國

OUTLINE/The crossover stageworkYuanwang Horizontells the story of China’s fleet of“Yuanwang” scientific survey ships.Through this story of the hard work of two generations, this story is a parable of China transforming itself as a leading nation in scientific development.

11月29日，我趕赴無錫看了一部很有意思的戲，它被稱為原創大型跨界劇，劇名《遠望海天》，是由中共無錫市委宣傳部、無錫市教育局、無錫廣播電視集團出品，無錫文化藝術學校演出的。這部劇講述的是中國“遠望”號科學探測船出海遠航的事，通過“遠望”號上兩代人的傳承事跡，表現出“‘遠望’精神”在當代青年的勵志之下，轉化成科技強國的“中國精神”的愿望。

該劇由著名導演陳蔚執導，劇作家顏全毅編劇，青年作曲家杜詠作曲，青年指揮家張櫓指揮。著名演員丁小秋、郭海峰、呂薇、花紅等出演（還有當地演員張雪明、陳怡瑤、王國林、周韻等）。

所謂“跨界劇”我是第一次聽說，當時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親眼看見后，才知它是集音樂劇、話劇、舞劇、地方戲等為一體的綜合劇，是無錫地區首創的一種舞臺表演形式。這部劇給人們帶來了很多新奇的地方，它接地氣、迎潮流、出效果，能夠使觀眾從中得到直接的藝術感受。

《遠望海天》是一部奇葩的作品，作為一部劇，它的特點在于“雜”，然而這種“雜”卻有著“雜”的味道，其中的各種表現形式都與劇情有著貼切的聯系，從而使很多“戲”在不同的表現類型中得到了彼此相符合的展示。

我尤對這部跨界劇的音樂部分感興趣。它的作曲杜詠作為一位頗具功力的作曲家（中央音樂學院教授），在創作這部劇的音樂時表現出了獨特的想象力和處理方法。面對這樣一種生疏的戲劇形式，杜詠在創作時進行了很多思考與安排（包括音樂結構、音樂風格、音樂表現手法等）。最終，他采用了擬音樂劇加戲劇配樂的形式，為這部跨界劇配上了既有“劇感”又有“動感”的音樂。

在《遠望海天》的音樂中，唱段是比較少的，真正像樣的獨唱只有三段，此外還有一些合唱和重唱段落。然而，杜詠所寫的唱段卻很有個性，例如：小荷（呂薇飾演）的唱段結合了歌劇詠嘆調和民歌的特點，情感的表達十分豐富。張自豪的唱段則帶有通俗風格，時代感強且充滿豪情，而張母的唱段則是傳統錫劇的典型音樂，帶有板腔體和戲曲腔韻。如此的安排，很好地體現出劇中角色的性格特征。

《遠望海天》中的合唱段落很有個性，其中第三幕中有一段幽默的“土豆宴”合唱，它是詼諧小合唱的典范，音樂上帶有說唱性、調侃性和愉悅性，旋律既有民歌感，又帶有舞蹈特色，很好地表達了“遠望”號水手們在長期遠航中的樂觀歡快面貌。

這一幕中，還有著張自豪與妻子小荷的一個二重唱，它的旋律由一段深情的二胡獨奏緩緩引出，并在兩個人的輪唱與重唱中得到升華，音樂柔情委婉，充滿著濃濃的思念味道。

由于《遠望海天》是一部跨界的舞臺劇，因此它的話劇成分占了很大比重，也正是由于這種話劇成分，使得劇中的音樂部分常常處于間斷和停歇的狀態。盡管這種間斷和停歇是本劇的一大特點，但對于作曲家來說，在完成整體構思和音樂的連貫方面還是遇到了不少困難。然而這一切對于杜詠來說卻不在話下，他經過反復推敲，最終確立了屬于自己的創作風格，即以音樂劇形式為主體，加之戲劇配樂片段及個性化舞蹈音樂的段落；同時，他又以多種唱法伴隨交響樂、爵士樂及現代流行音樂的手法（還有民族音樂），使得全劇音樂呈現出多風格、多色彩、多情調的效果。

《遠望海天》音樂的人物塑造感很強，且都有著明確的音樂形象動機。劇中男主角張自豪的音樂很有力度，表現出其胸懷大志、勇于開拓時代精神的特點。小荷的音樂則非常抒情，盡管民族性強，但卻很有突出性格和抒情張力，很好地體現出“遠望”號新一代“軍嫂”既善良又堅定的內在氣質。張母的音樂是錫劇風格的整首唱段，這種地方戲曲的傳統特色，為這個人物的真實感和地域化性格注入了鮮活的因素。以上這些音樂上的獨創性，都使得旋律、樂風、樂韻等方面與整部跨界劇融成了一體。

《遠望海天》中還有著很多舞蹈音樂，這些舞蹈音樂寫得很鮮活，很現代，也很有時代動感，它作為貫穿性的段落，在劇中起到了渲染氣氛、調動效果的作用。《遠望海天》寫的是航海生活，而其中的舞蹈場面大多是水兵舞式的群舞場面，它們很有力度，氣質上生機勃勃，展現的是“遠望”號船員們與驚濤駭浪奮勇搏斗的場面。而杜詠所寫的音樂則與這種情緒十分相符，盡管是舞臺感很強的場面性群舞，但音樂上卻十分鮮明活躍，沒有以往晚會舞蹈（伴舞）的痕跡。

《遠望海天》是一部具有宏大精神和高昂氣勢的作品，它的情節十分感人，有著異常悲壯而又豪邁的激情。張新華、張自豪父子身為兩代“遠望”號船員，二人通過“穿越”的形式在舞臺上展露心聲，給人們帶來了代代相傳的“‘遠望’精神”，展望了科學強國的“中國精神”。這樣的強大“精神氣場”，是整部跨界劇擁有了情感方面的巨大波瀾以及內涵方面的深刻思考。

面對這樣一部以多維空間為表現范疇，以立體思維為展現手法的新概念舞臺劇，作為它的音樂部分是極度需要藝術上的張力、動力和推力的。為此，杜詠在創作時充分運用了交響性的思維，以管弦樂的巨大表現力，賦予了整部跨界劇以豐滿的音響效果和音樂鋪墊，并將適當的情節、適當的情感與適當的音樂相組合，形成了具有歌劇化韻味和影視配樂效果的強大音樂氣場，為整部跨界劇帶來了栩栩如生的鮮活感覺。

杜詠創作的《遠望海天》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一切音樂均為他個人所寫，包括所有唱段的旋律、舞蹈音樂以及全部配樂的旋律與配器。在這一點上，他信奉的是自己整體的創作布局和整體的創作風格，故而在旋律、和聲、配器等方面體現出了全面的技巧和功力。人們從《遠望海天》的音樂表現上，能夠感覺到的是一種昂揚的“開拓性”，這種音樂不同于歌劇音樂，不同于影視音樂，不同于晚會音樂，與音樂劇音樂也有著些許的風格上的差異。其實，他的音樂更像是一種自由的音樂散文，有著相當的隨意性和擴展性，而在烘托全劇氣氛，揭示主題和表現內涵方面，這種音樂充分顯示出自然的貼切感和超然的戲劇張力，聽來具有震撼的效果。

《遠望海天》的音樂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意境的展現與烘托效果非常突出，其中的隱喻性與延綿性設計得十分巧妙。劇中第三幕，船員們為了給張自豪過生日，安排了豐富的文藝節目，其中的二胡獨奏尤有寓意，它恬美委婉、情意綿綿，純凈質樸而又引人入勝。隨著這段旋律的不斷伸展，張自豪與小荷二人彼此思戀的二重唱被慢慢引申出來。這段音樂寫得很有奇思妙想，它采用意境延伸的隱喻手法，將夫妻情感的內在泉涌自然地表現出來。

然而，盡管杜詠的音樂很有創造性，也很有新鮮感，但我在觀劇后，仍然感覺到其中尚有一些亟待改進和提高的地方。首先，作為“擬音樂劇”形式，全劇唱段似乎少了一些，特別是張新華與張自豪之間，缺乏一段很有說服力的二重唱。再有，地方錫劇唱段的運用雖然出彩，當相對來說太直接了一些，以致人們在欣賞時一下子難以轉彎（風格的銜接上有突兀的問題），假使能有一些采用錫劇特色的“戲歌”出現，其效果就會顯得更加自然。

另外，全劇的音樂比例有些前輕后重，后半部的交響樂段落寫得過重了，似有影視配樂的痕跡。假使能以細線條的動機化處理為主，輔以層層遞進的漸行效果，使音樂在人物性格的層次疊加上逐漸發展，其效果就會更加富有感染力和藝術性。現在的音樂是以氣氛渲染為重的，給人們帶來的印象有些過于轟轟烈烈。

缺點固然存在，但成功還是主要的。《遠望海天》作為一部具有感染力和教育意義的作品，它所表現出的正能量是充分、充實和充足的。而這部劇中的音樂，則以新奇的風格和突出的想象力，體現出了大氣昂揚的時代動力。

愿《遠望海天》乘著時代的巨浪，承載著中華民族的偉大精神，永遠“航行”在全體中國人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