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暴跌對新能源行業影響有限

□ 高 健

今年以來，因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全球使石油需求驟降，從而引發國際油價的暴跌，油價跌回20年前的低位。從理論上說，油價暴跌將使一次能源消費中石油的價格優勢凸顯，從而導致水電、可再生能源等新能源對傳統化石能源的替代作用削弱，影響新能源的發展。不過，從現實情況來看，低油價對新能源的影響有限，并不會阻擋新能源替代化石能源的發展趨勢。

近年來我國新能源產業快速發展，除日常生活中習以為常的新能源汽車的快速普及，我國風電、光伏裝機量已經位居全球第一，每年新增裝機占全球新增裝機的50%以上。新能源產業的發展對于維護我國能源安全及推動經濟社會綠色轉型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根據BP能源統計年鑒數據，截至2018年底，全球一次能源消費結構中，仍然是油煤氣三分天下格局，石油占比為33.62%，煤炭占比為27.21%，天然氣占比為23.87%，化石燃料仍然是全球主要能源消費來源，水電、核電、風電、光伏等非化石能源在一次能源消費中的比例約為15%。與全球相比，中國一次能源消費仍然以煤炭為主，占比為58.25%；石油占19.59%，天然氣占7.43%。不過，從水電和可再生能源來看，中國消費占比高于全球平均水平，而且水電消費占比為8.31%，超過天然氣。

由于成本是能源競爭的一個決定性因素，油價突然從高位降到30美元/桶以下的低位，確實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可再生能源的發展。比如電動車、燃氣車替代燃油車的進程可能會延緩。目前電動車在技術上存在充電時間長、不方便、續航里程短等問題，主要的優勢就是用電成本比燃油車低，而油價暴跌50%以上重回低位，就使得電動車的成本優勢不再明顯，可能會延緩電動車替代燃油車的進程。

但從清潔能源替代化石能源的整體發展趨勢來看，低油價的影響總體有限，并且時間短暫。一則鑒于石油開采成本的制約，過低的價位很難長期維持。二則可再生能源經過多年的發展，已經具有了相當的市場競爭力。以光伏產業為例，經過多年發展，目前已經逐步進入成熟階段，整個產業進入高速滲透期，在條件較好地區光伏的度電成本已經和煤電接近，能實現平價上網，已經具備較強的競爭力，所以低油價并不會對光伏產業發展產生多大影響。我國發電能源主要是煤炭和水力，石油并不是主要的發電能源。油價大跌在一定程度上會帶動煤炭價格下跌，但由于我國在煤炭價格方面存在政策干預，因此油價對水電、可再生能源發電影響有限。

歷史也驗證了這一點。過去人們認為低油價會給可再生能源的發展帶來巨大沖擊，延緩可再生能源產業的發展，但事實證明這種擔憂是多余的。2015～2016年油價暴跌期間，得益于政府的政策扶持及光伏產業技術創新導致的成本的快速下降，我國光伏產業的發展不僅沒有受到影響，而且實現了快速發展，裝機量增長近3倍，目前已經具備了普遍實行平價上網的能力。目前，我國新能源產業發展主要受上網電價（補貼）和消納的影響，與油價的關聯度偏弱，所以原油價格暴跌并會對我國新能源產業發展帶來明顯的負面影響。實踐已經證明了低油價會影響新能源產業發展的邏輯是不成立的。

短期油價的大幅下跌對新能源產業發展的影響無需過度擔憂，如果油價長期低迷，的確可能對新能源產業產生不利影響。但近期有機構研究表明，持續的低油價將摧毀新油氣項目的回報率，反而會使清潔能源變得更強。伍德麥肯錫分析顯示，在油價跌至35美元/桶及以下時，在全球等待做出最終投資決策的項目中，75%的回報率都將低于其資本成本（假定為10%），此時的可再生能源項目與上游油氣項目具有同樣的吸引力。當前油氣項目的加權平均內部收益率為6%，與低風險太陽能和風能項目一致。因此，對于大型油企來說，當油價跌破35美元/桶，資本配置將不再只局限于傳統的油氣領域，可再生能源項目將具備同樣的吸引力。

目前在新冠肺炎疫情和低油價沖擊下，各國政府都普遍堅持繼續扶持新能源的政策，風電、光伏等新能源產業逐步進入具有市場競爭力的成熟階段，油價暴跌對新能源產業發展的影響有限，清潔能源替代傳統化石燃料的趨勢不會受到明顯影響，新能源的發展空間依然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