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宜軒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題記
詩是美的。
這句話的含義不言自明,須知千百年來都有人在琢磨它,把玩它,仿若一只溫潤圓滑的水晶球,撲朔迷離的白霧中恍惚漾出詩人的身影,攜詩奔向遠方。然而真正能從水晶球中看出端倪的,古來又有幾人?
偶遇一男子授課,《鳳凰臺》與《黃鶴樓》并列PPT正中,他講,講李白如何模仿崔顥,講兩首詩的詩句間幾可亂真的相仿程度,講譯文講注釋講主旨……末了,那人拍著巴掌道:“美不美,喏,美不美?”
我一時無言。
我總有種莫名錯覺,仿佛課堂上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并非“靈魂工程師”,而是考據學家了——講究“術”而非“美”,冗余的是死板而非美感。試問,一個只會將“幻想”關進集中營,把“單調”與“美”畫等號的教師,怎能教會學生什么叫家仇國恨,什么叫山清水秀?蘇東坡為何見月色而“欣然起行”?辛棄疾又是如何“夢回吹角連營”?這些震蕩心魄的文字,又有哪一句注釋、哪一段譯文足以再現?
“不學無術”的教師,是教育的悲劇,亦是孩子的悲劇。他們的“填鴨式”教育,不僅不能在孩童心田播下美的種子,卻養成了一群考據狂人。試想千百年后,當千百首唐詩被千百個童聲千百遍唱響,只重事實,不盡善美的我們,該如何將“詩是美的”這一思想傳遞給后代?那時會不會重演上文那般生硬地將“考點”與“美”相提并論的悲劇?
詩又美在何處呢?
你讀過唐詩嗎?若讀過,它的字句是朗朗上口還是佶屈聱牙?含義是自然生發還是不知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