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燁
墨光橫斜,白云輕蘸。黑墨便暈染開,淺淺墨痕,卻蘊含味道萬千。
墨,作為一種書寫工具,也自然而然成為千百年來人們思想的載體。風格各異的才子們將霎時的思想和情感融于墨中,于是,墨便裹挾著各自生輝的風格流傳至今,吐納著不同的味道。“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蘊著李清照清新秀美、青澀淡雅之味;“一蓑煙雨任平生”,迸出蘇東坡曠達自適、超然物外之味;“暗香浮動月黃昏”,噙著林逋結廬隱逸、梅妻鶴子之味。不同的處境遭遇、人格品性塑造了眾人不同的風格與味道,于墨窺之,百味自現。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若說彼此不同的味道于“立言”之時,各自顯現,那制墨時所彰顯的工匠精神,乃是民族精神之味。
南唐墨管奚廷圭所制作的墨,堅如玉,紋如犀,自宋以來推為第一,世稱廷圭墨。其制墨時,北取黃山之純正松煙,南取江溪澄澈之溪水。總結歸納前人制墨經驗,實踐中摸索到制墨的真諦,制出“豐肌膩理,光澤如漆”的著名廷圭墨,流傳后世。制墨選材之精細、苛刻,見其認真負責、一絲不茍之味;不斷地嘗試與總結經驗,品其實踐以求真知之味。制墨所體現的,是一種精益求精、日趨完美的工匠精神。細品制墨之味,是工匠精神,是延傳至今的民族精神。
墨中味道,是“立言”之時百家爭輝的迥異風格,是“立德”之時工匠精益求精中展現的民族精神。言辭文字,乃文化流傳的載體,而民族精神,乃文化傳承不止的精神動力與不竭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