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子越
如果兩只眼睛生來就是為了看的,那美就是它存在的理由。
——題記
零落的爬山虎散在柏油路面上。往常那一大片覆蓋著斑駁墻面的爬山虎,如今被物業扯下,呻吟著。綠色不改,只是斷莖處有幾滴綠淚,似乎是為著永遠也翻不過的墻的那一頭。
“唉,那片原本屬于你的天空與大地呢?一切蕩然無存。還說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輕嘆了口氣,既像是對它命運的傷悼,又像是自嘲。世事皆是如此吧?在這復雜的人世中,被成績與分數隔離開的靈魂,必須學會接受孤獨與寂寞。
關上房門,將書包往床上重重一扔,我無力地躺在小床上。無意間將視線投向了書架上久未使用的瓷杯。
這偶然的一瞥,令我有了意外的發現:一枝綠綠纖纖的薄荷,蜷縮著,又盡力舒展著。不知是多久前的夜里,泡了它來清神醒腦——許是媽媽忘了將它倒掉。
我的房間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向父母開放了。
它居然還活著。在狹窄幽暗的杯中,陽光不能眷顧,甚至空氣也很稀薄。僅僅依著杯中未干的些許“積水”,它活了下來。
開始認真打量起這一棵“驚人”的植物:除了在杯中蜷曲過久而稍彎的莖,一片一片的草綠的葉“列坐其上”。它是多么的年輕啊,以至于葉片的脈絡清晰易辨,而整片葉子恰如美人的唇,微微輕閉,兩角又稍稍上揚。一絲一縷的葉紋便是女子細細縷縷的唇紋,你不妨湊近了,聽,或許還能聽到它的輕聲祝福:“愿你的人間別有天。”
給杯中續上足夠的水,我憐惜地把它挪到窗臺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