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葉

_董鵬磊

來自高山的一片葉子，經火的烘焙、手的揉捏，千錘百煉過后，“越獄”，幡然跳到你的杯中，猶如一名跳水健將，“騰”地一聲落水，留下一個大水花。

透過玻璃杯可以看到，這墨綠的團子在熱水中有著各種享受：蛙泳、仰泳、蝶泳，哦，再來個桑拿、周身按摩，皺巴巴的團子全然放松還原成最初的模樣，一片葉子在水中“云展云舒”。

低頭品一口清茶，不用精美的茶具，也不用沏茶和喝茶工序，只要抿一小口，舌尖甜澀的青葉味順著熱水滑過喉嚨，流入胃，進入全身。閉上眼睛，一股青葉的香氣沁人心脾。

喝茶不只是文人墨客的專利，它的清香和解渴功能拉近了與大眾的距離，大眾會依據自己的喜好調制出不同的茶水來。一些花兒、果子，切片、曬干、裝袋，喝茶時只需捏一小把加上幾塊冰糖放到熱水中，五顏六色、酸酸甜甜的茶水隨即沏好。一些洋氣的奶茶也被引進成為青年人愛喝的飲品，在大街小巷里，都會有一個店面不大的奶茶店，不必久等，三兩分鐘，一杯熱熱的奶茶便能呈上。這白與綠顏色的融合，奶香和茶香味蕾的碰撞，僅靠一根吸管吸溜，暖暖的熱氣涌上心頭，滿口的奶茶香讓人回味無窮。

茶也能作為小料如鹽、味精一樣進入大眾的飯碗中。煮熟的雞蛋浸泡在熱茶水中，隔上半天，雞蛋上就會有棕黃色的道道波紋，如縱橫的溝壑。還有大家喜歡的抹茶蛋糕，在被奶油、起司“充斥”的甜點里，加入一點茶味，濃郁、甜膩過后，更多的是青澀略帶一絲苦味。

生活亦如茶，在柴米油鹽醬醋之后，需要茶的苦味去調和，此味微苦，久留清香。曹雪芹看盡人間疾苦和世態炎涼后，創作出“字字看來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尋常”的作品，把一生的傾訴都獻給了紅樓一夢。楊絳先生《我們仨》小說中，用樸素的語言記錄了三口之家的點點滴滴，之后失去愛女和愛人，在最后的歲月中孤獨前行。一種歡聚、一種別離，一種甘甜又微苦的茶葉味的文字躍然紙上。

人的生活就是這樣，要一路歷經多次跌跌撞撞、起起伏伏。我們要學會享受人生高峰時的快意，也要欣然接受低谷時的頹然，在每次峰谷之間學會平衡，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我們應該生活成一片茶葉，在淬火中煉就成墨綠的團子，在熱水中舒展成葉狀供人暢飲，在不同的環境中努力工作、認真生活，然后享受著甘苦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