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瘥后防復的幾點建議

呂海麗，王 強

(山西省晉中市第一人民醫院，山西 晉中030600)

2019年12月以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簡稱新冠肺炎)疫情暴發，我國各省市及境外相繼出現大量新冠肺炎病例。目前，國內疫情得到一定控制，疫情相對緩解，出院人數增多[1]，但瘥(愈)后防復工作必不可少，應引起足夠重視。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屬中醫“瘟疫”“溫病”“疫病”范疇，《素問·刺法論》言：“五疫之至，皆相染易，無問大小，病狀相似。”《溫疫論》言：“瘟疫之為病，非風、非寒、非暑、非濕，乃天地間別有一種異氣所感。”強調疫病的特殊性、強傳染性。該病病因為感染疫癘之氣，病位在肺脾，病性為濕毒，基本病機特點為濕、毒、瘀、閉[2]。

疫情發生后，各省市運用中西醫結合方法治療該病，療效良好，亦體現了中醫藥治療優勢。患者連續兩次核酸檢測陰性，肺炎癥狀減輕，體溫正常3 d以上，可出院；出院后，可能伴有乏力、氣短、食欲下降、焦慮等癥狀；部分患者肺部炎癥吸收不佳，或在用藥治療過程中產生一些不良反應。《傷寒溯源集·瘥后諸證證治》曰：“大病新瘥，如大水浸墻，水退墻酥，不可輕犯。”外感熱病后期，多氣陰兩虛，脾胃不健，余邪未盡；患者可能并發肺纖維化等后遺癥。因此，瘥后防復是疫病防治的重要環節之一，包括“清余邪”“益正氣”“防感復、食復、勞復”等內容。筆者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論述。

1 中藥治療

1.1 肺脾氣虛證 臨床表現：氣短，倦怠乏力，納差嘔惡，痞滿，大便無力，便溏不爽，舌淡胖，苔白膩。推薦處方：法半夏9 g，陳皮10 g，黨參片15 g，炙黃芪30 g，麩炒白術10 g，茯苓15 g，藿香10 g，砂仁6 g(后下)，甘草片6 g。方中炙黃芪、黨參益肺健脾，共為君藥；白術、茯苓健脾滲濕，為臣藥；陳皮理氣燥濕，法半夏燥濕化痰，藿香、砂仁芳香化濕、醒脾開胃，共為佐藥；甘草補脾益氣，調和諸藥，為使藥。諸藥合用，共奏益氣健脾、燥濕化痰之功。兼有邪熱，可加淡竹葉、生石膏；兼有痰濕，可加瓜蔞、川貝母等；兼有瘀血，可加丹參、當歸等。

1.2 氣陰兩虛證 臨床表現：乏力，氣短，口干，口渴，心悸，汗多，納差，低熱或不熱，干咳少痰，舌干少津，脈細或虛無力。推薦處方：南沙參10 g，北沙參10 g，麥冬15 g，西洋參6 g，五味子6 g，生石膏15 g(先煎)，淡竹葉10 g，桑葉10 g，蘆根15 g，丹參15 g，甘草片6 g。方中沙參、麥冬養陰生津、益肺養胃，西洋參清熱益氣，共為君藥；五味子收斂肺氣，生石膏、淡竹葉清泄余熱，桑葉、蘆根清熱生津，共為臣藥；丹參活血通絡，為佐藥；甘草生津止咳，為使藥。諸藥合用，共奏養陰益氣、清熱活血之功。兼有痰濕，可加半夏、陳皮、茯苓、瓜蔞等；若瘀血較重，可加桃仁、赤芍等。

上述為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和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發布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7版)》中關于疫病恢復期人群的診療方案[1]。筆者認為溫病瘥后，一般多注重清余熱、養氣陰、扶正氣，但病情會變化，體質有差異，不可以此為成法，須知常達變，辨證論治。山西省地處北方，氣候寒冷干燥，新冠肺炎患者出院后多為氣陰兩虛證，基于筆者診治經驗，患者服用生脈飲加味效果較佳。

2 飲食調節

《傷寒雜病論》言：“病人脈已解，而日暮微煩，以病新瘥，人強與谷，脾胃氣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煩，損谷則愈。”強調病后脾胃虛弱，應適當減少飲食，以防出現食積發熱、心中煩熱等情況。因此，針對溫病瘥后，飲食應以清淡、營養均衡為主，切不可恣食膏粱厚味，以免助濕生痰，斂邪礙胃。根據食物屬性和患者體質，筆者提出幾點食療建議：①氣虛乏力、精神不佳者，可選山藥、龍眼肉、大棗、雞蛋、雞肉、牛奶等；②有余熱者，如咽干、口干、心煩等，可選五汁飲或苦瓜、綠茶、楊桃等；③咳嗽、咯痰者，可選銀耳百合雪梨湯或苦杏仁、白果、烏梅、橘皮等；④食欲不振、腹脹者，可選山楂、山藥、芡實、茯苓、蘿卜等；⑤怕冷、胃涼者，可選生姜、蔥、芫荽等；⑥便秘者，可選蜂蜜、香蕉、芹菜、白菜等；⑦失眠者，可選酸棗仁、龍眼肉、蓮子心等。

3 生活起居調節

《重訂通俗傷寒論》曰：“瘥后伏熱未盡，復感新邪，其病復作，此為感復。”愈后體虛，余邪未盡，日常應注重“辟外邪，扶正氣”，根據四時氣候變化，注意調攝起居，如及時增減衣服，注意防寒保暖等。《瘟疫論》言：“疫邪已退，脈證俱平，但元氣未復，或因梳洗沐浴，或因多言妄動，遂致勞復發熱，前證復起，惟脈不沉實為辨，此為勞復……輕則靜養可復，重則大補氣血。”瘟疫病后可出現食復、勞復、自復等情況。《溫熱論》言：“邪退正虛，此時宜令病者安舒靜臥，以養陽氣來復。”溫病初愈，正氣尚虛，氣血不足，機體亟待休養恢復正氣，應多逸少勞，靜臥安養。因此，疫病瘥后生活起居方面，一要適寒溫，防止再次外感；二要慎起居，居室宜安靜、整潔，保持室內空氣流通；三要多逸少勞，根據個體病情恢復情況，適量鍛煉。

4 精神情志調節

《溫熱經緯》言：“瘥后，虛煩，心神不安者，審證而用得其宜，貴乎醫者之神悟矣。”瘥后首先要指導患者注意精神調攝，幫助其心理康復。可適當運用中醫情志療法疏導情緒，主要包括情志相勝法、五行音樂療法、移情易性法、中醫行為療法等。

情志相勝法是根據五行相生相克原理，通過一種情志調整另一種過度的情志，使心理趨于平衡的療法。情志與臟腑關系密切，情志調暢，臟腑功能正常，則有利于疾病恢復。疫病患者多有恐慌情緒，“思克恐”，可鼓勵患者理性思考，充分認識新冠肺炎是可防、可治、可控的，既不要輕視病情，又不可過度緊張。五行音樂是在中醫基礎理論指導下，基于五行對應五臟和五音形成的。“腎在志為恐，在音為羽”，患者有恐慌情緒可選“羽”音，鼓動血脈，調暢情志，代表曲目有《小河淌水》《寒江殘月》等。移情易性法是把過激的情緒通過改變生活環境或生活方式等轉移。患者可通過向親人、朋友傾訴，參與自己喜歡的娛樂活動等轉移注意力，緩解不良情緒。

5 中醫傳統功法

中醫傳統功法，即古代導引法，是一種通過肢體運動、呼吸運動和自我按摩相結合健身方法。《素問·刺法論》言：“自來腎有久病者，可以寅時面向南，凈神而不亂思，閉氣不息七遍，以引頸咽氣順之，如咽甚硬物，如此七遍后餌舌下津令無數。”該書記載了天行瘟疫時，運用導引法強身健體，可防邪入侵，對體弱多病者尤為適宜。《諸病源候論》言：“清旦初起，以左右手交互從頭上挽兩耳，舉，又引鬢發，即面氣流通，令頭不白，耳不聾。又摩手掌令熱，以摩面從上下二七止，去肝氣，令面有光。又摩手令熱，摩身體從上至下，名曰干浴。令人勝風寒時氣，寒熱頭痛，百病皆愈。”記載了導引預防瘟疫的方法。此次疫情，張伯禮院士發現康復期患者有明顯乏力、疲倦、活動后氣短等癥狀，這與患病期臥床時間長，以及疾病對機體的損害密切相關，尤其是對肺功能的損傷。康復期可通過居家適當練習一些中國傳統功法，如八段錦、太極拳、五禽戲等有氧運動改善癥狀[3]。動而不疲、勞而不倦的鍛煉方法，對新冠肺炎瘥后調理極為適宜。

綜上所述，疫病瘥后患者體質虛弱，或有后遺癥狀、藥物不良反應等，通過中藥治療、調節飲食及生活起居、調攝精神情志、適當練習中醫傳統功法等，有利于患者身心康復，改善不良癥狀，提高機體免疫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