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民所惡，以自為戒”

秦德君

《管子·桓公問》記載，一次齊桓公與管仲討論政事，問管仲：“吾念有而勿失，得而勿忘，為之有道乎？”我想保有天下而無閃失，取得發展而不忘初心，有辦法做到嗎？

管仲回答：“勿創勿作，時至而隨。毋以私好惡害公正，察民所惡，以自為戒。”不要動輒創始作新，要依據實際情況來行事。不要以自己的好惡損害天下的公正，了解人民痛恨什么，作為自身的引戒。

管仲追溯歷史說：過去黃帝建立明臺咨議制度，是為了從上面聽到有識之士的意見;堯時實行衢室詢質制度，是為了從下面聽到人們的呼聲;舜時設有號召進諫的旌旗，是為了君主不受蒙蔽;禹時把諫鼓立于朝堂，是為了讓人們隨時來訪;湯時派人在大庭廣眾聽取意見;周武王時設有靈臺報告制度，賢者才得以進用。這就是古代圣明能保有天下、不斷發展又能不忘初心的原由所在。

《管子》一書，標桿了中國古代“民本”思想的高度。這里管仲強調，為政的關鍵在于“察民所惡，以自為戒”，不悖民意是“常有天下而不失”之根本。當桓公表示自己“欲效而為之”，也想建立這樣的制度時，管仲建議可設立“嘖室咨議制度”。

“嘖室”是眾人集議之處，“嘖室之議”是古代議政制度，是一種民意采集制度。管仲進一步提出建議：國家法度簡易才容易施行，刑案審理審慎才能減少罪犯，政事簡約人們才容易跟從，征稅少了百姓才能富足。百姓在對過失提出批評的，是“正士”，他們的意見應納入“嘖室咨議制度”進行辦理。政府部門克己奉公，才不至于膽大妄為。管仲提議建立“嘖室咨議制度”這件事，可派東郭牙來主管，因這人是個敢說真話的人。齊桓公贊同。

管仲提出“嘖室之議”，是為了“上觀于賢”“下聽于人”“廣詢天下”并“以觀人誹”，鼓勵人們貢獻真知灼見，這樣各個方面乃至市井百工小民，對于政事的意見都可傳遞上來，爾后斟酌采議，修訂政策法度。

從記載看，齊桓公建立了“嘖室咨議制度”。但實行得如何，效果怎樣，文獻無更多記載。從后來齊桓公勵精圖治，終成春秋五霸之首來看，應是較好地實施了這一制度的。

當時能把“察民所惡，以自為戒”作為為政之基，是有相當遠見卓識的。這也可以看到，在中國古代，民意咨詢制度的建立是非常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