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兒子的初戀

周春

兒子從上中學開始，我就是他的班主任。因為這種近水樓臺的關系，每天放學回家，我都會向兒子了解一下在教室里的情況，比如同學之間有沒有發生什么趣事，又或者有誰跟誰又鬧矛盾了。有時我也會調侃他一句：“兒子，你這么可愛，又這么幽默，有沒有女生喜歡你啊？”兒子總是笑笑說：“沒有。”

有一天，兒子主動告訴我說：“媽媽，我喜歡一個女生，是一班的。”兒子當時在二班。我愣了一下，很快便笑道：“是嗎？她叫什么名字？”兒子只是搖頭，并沒有回答我。大概過了一個多月吧，他突然又跟我說，已經知道那個女生叫什么名字了。我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這個年齡，有什么思想都很正常，關鍵是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那才是頭等大事。”兒子“嗯”了一聲，顯然已習慣了我的說教。

其實那年兒子十一歲還不到，暑假時還每天趴在地上挖泥巴，玩得滿頭大汗。第二天，我悄悄去一班瞧了瞧那個女生。她長得一般般，不過笑起來挺可愛。

轉眼到了八年級。我還是兒子的班主任。很巧，那個小女生——就是兒子說喜歡的那個小M，也分到了我們班。對我來說，這事沒有什么特別。我悄悄觀察了兒子一段時間，也沒有發現他有什么異樣。但過了一段時間，兒子突然吵著要換座位，說要和誰一起商量問題，但不是那個小女生。我沒有答應他，只說：“你期中考評考個年級前十名，我就給你換座位，如何？”他向我提要求，我總得向他也提個要求吧。結果，期中考試他真的達到了我的要求。他也如愿以償，換了個座位，就在小M的后面。

那段時間，兒子每天上學、放學都很高興。有時候他告訴我，小M喜歡抄別人的作業；有時候他說周末在操場打球時，看到小M來學校玩，不過是和高年紀的一些輟學的男生玩。我估計小M從來沒有把兒子放在她喜歡的異性范圍之內，因為在同學們的眼里，兒子很小，而且很二。比如他就住在學校，還每天上學遲到，還喜歡隨手亂畫，畫的漫畫天馬行空的。

又過了一個月，兒子突然說不想坐那個位子了。這回我沒問為什么，只跟他說，要等全班都換座位時再說。后來他跟我說，有同學看到小M和別的男生擁抱。

很快到九年級了，又分班了。兒子在二班，小M分到了一班。大家開始每晚要上自習了。學生們都很興奮，在每晚自習休息十分鐘時，教室里沒有一個學生，都跑到操場上去玩了。聽說還有男生和女生在操場上牽手。那段時間，有個學生告訴我說，小M答應做我兒子的姐姐了，兒子很高興，還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的女同桌，而那個女同桌卻不屑一顧地說：“哼，誰都可以做你的姐姐。”因為兒子在班上最小。

有一天，我給兒子洗衣服，把他口袋里的東西清出來時，發現一張很小的紙團。紙團太小了，我花了幾分鐘才拆開：“很喜歡看到你笑，因為你笑的樣子很美……”那字呀，寫得可真是差，原來是兒子寫給小M的情書。他怎么忘記了沒給她？我有些好奇，但悄悄把字條藏了起來。放學回家吃飯時兒子沒有問起，估計他是忘記了吧，我也不打算再提。

可有一天課間，有位老師氣勢洶洶地來到辦公室：“你們看，這是誰寫的情書？”出于好奇，我接過來看了一下，一看這字，明顯是兒子寫的，上面是問小M為什么總和一些不認真學習的男生一起玩？老師們還在猜到底是誰寫的，我便一本正經地說：“我拿著吧，去我們班上問問。”稍微了解一下，我便知道，這封情書在傳遞途中就不幸被語文老師攔截了，小M根本沒看到。中午回家吃飯時，我當作什么也沒有發生，兒子也什么都沒說。

整個九年級，兒子的成績都不是很穩定。我一直沒有跟他再提情書和小M的事，只時不時告訴他，什么年齡做什么事，他現在的年齡，就應該努力把學習搞好。我還委婉地說，以后上大學了，他會接觸到更多優秀的同學。

中考結束時，兒子終于順利地上了一所重點高中。小M卻沒能再跟他同校做同學。

有一天，我和兒子一起在校外又碰到了小M。她說他長高了、長帥了，她差點不認得了。她笑起來還是那么可愛。

那天，我給他倆照了一張合影，她還擺了一個可愛的P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