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爭

文／江蘇省揚州市江都區空港中學初航文學社 趙佳瑤

記得小時候有首童謠是這樣唱的：“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扭一扭，大年初一拱拱手。”那時，每逢要過年了，我就天天跟奶奶念叨蒸包子這件“大事兒”。

臘月二十九那天，一吃完午飯，家人們就圍坐在廚房里的餐桌旁，準備包包子。面是提前發好的。爺爺負責揉面，然后將面團分割，搓成一段段長條，再用手將長條分成一個個劑子。他拿起第二段長條時，我連忙跑到他身邊：“爺爺，這次就讓我來吧，也讓我表現表現。”“哈哈，好！”說著，他挪開了身子。

爺爺閑了下來，便一邊看我搓面團，一邊講起了往事：“你有咱們當年的樣子。那時候啊，為了混口吃的，我們什么都爭著干。你看太太的背，就是當年為了掙工分，被擔子壓得。她是個小個子，貨摞起來比她還高，背就這么被壓駝了。”

媽媽和爸爸，一個負責包餡，一個負責裝屜，在一旁也聽得入神。奶奶就坐在灶臺口燒火，一根一根地往灶膛放樹枝，聽了爺爺的話后，也回憶起往事：“那時候，雖然大家肚子飽了，但還會爭榮譽。我年輕時在縫紉廠，為了當廠里那個勞模，什么拆線頭啊，整理布料啊，都搶著干。我懷你爸的時候，還加班呢……”伴著柴火“噼里啪啦”的歡唱聲，我的心里也蹦出了火花。

灶臺上早已熱氣騰騰，爺爺利落地將蒸屜端上鍋，鍋沿用布條塞得嚴嚴實實。爺爺說，包子也爭著一口氣呢，泄氣了就難蒸了。

掐好時間，掀開鍋蓋，白色的水汽瞬間彌漫開來，恍若仙境。剛出籠的包子，個頭大、飽滿。我顧不上燙手，趕緊抓起一個，一口咬下，蘿卜絲香與面香在我的舌尖蔓延。

如今我上了初中，學業漸忙。去年過年，到家已是大年三十了。臨走的時候，奶奶從冰箱里拎出了包好的包子，看著我說：“你要爭氣！上學就是去大籠屜里走一遭，中途不掀蓋，不泄氣，蒸一蒸，才有精氣神！”我接過袋子，沉甸甸的。

蒸一蒸，一個個瘦癟的劑子，成了白白胖胖的包子；爭一爭，一個平凡的孩子，也可以做個有志氣的人。

光陰幾度穿梭，釀進歲末的暖陽。斟一杯光亮予你，照亮你的心房。

點評

小作者緊扣一個“爭”字，從蒸包子的過程和祖輩們的人生經歷中，感悟到少年應有少年氣。文中描寫的一家子包包子的場景很溫馨，讀者可以感受到其樂融融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