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節育”風吹入中國

解舒勻

1922年4月的一天下午，一位身形嬌小的美國婦人在北京大學做了一場有關生育節制的公開演講。這應是中國本土發生的第一場有關生育節制的公開演講，講演者正是美國節育運動先驅——瑪格麗特·桑格。國人稱之為“桑格夫人”。

1921年，桑格夫人創立美國節育聯盟，以《節育評論》為機關刊物。她曾多次周游世界，宣傳生育節制的思想和方法，著述亦頗豐。1922年的中國之行即她早期跨國宣傳中的一站。

對于桑格夫人的生育節制論，一批有識之士首先表示了認同。在桑格夫人訪華期間，陳望道曾多次在《婦女評論》上發文，介紹桑格夫人。他將桑格夫人稱為“母性自決先驅者”，推崇她女性自由支配自身的理念。

反對的聲浪也不少，首先來自一干道學家。“反對產兒制限者最有力的理由，就是以為如果行了產兒制限，于貞操定有危險”，在今天看來，這近乎可笑理由根本“不值一駁”。但陳望道仍用一種近乎調侃的語氣寫道：“如照他們底（的）話，單許以生育而有男女關系，那么，下等動物是如此的，下等動物便該是最道德的了。”

另一種非議則來自中國傳統生育觀念的捍衛者。中國人歷來以多子為福，由家及國，進而視多子為民族興盛之根本。教育家胡晉接認為桑格夫人的節育法“多普及一人，即滅此一人之種。多普及一家，即滅此一家之種。若真普及全國，恐五千年之黃帝子孫，從此絕矣。”這類完全無視節育要義的論調，被邵力子直斥為“毫無是處”。

自此，由節制生育引發的以人口問題為主的各種討論，陸陸續續，不曾間斷。可以說，桑格夫人帶來的生育節制觀撼動了中國傳統生育觀，以節制生育為核心的生育觀念開始在中國傳播并為一部分有識之士所認可。

（摘自《私家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