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素珍, 趙穎, 張玉珍
(1.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廣東廣州 510405;2.廣州中醫藥大學,廣東廣州 510405)
卵巢早衰(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POF)是指女性在40歲之前卵巢功能衰竭,促卵泡生成激素(FSH)及促黃體生成激素(LH)水平升高,雌二醇(E2)水平降低,臨床主要表現為月經失調(月經量少、后期、閉經)及女性生育能力減退(不孕癥),伴有潮熱、盜汗、煩躁等圍絕經期癥狀[1]。西醫主要選用激素替代療法,但遠期療效較差。張玉珍教授主要采用中醫中藥治療POF,她認為POF的主要病機是脾腎虛弱、肝郁血瘀[2],治療以大補氣血精為主,兼調肝活血,采用自擬專方滋癸益經湯配合滋腎育胎丸[3]治療,往往能取得令人滿意的療效。本研究采用隨機對照試驗方法,進一步觀察滋癸益經湯配合滋腎育胎丸治療POF的臨床療效,現將研究結果報道如下。
1.1 研究對象及分組 選擇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于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就診的66例POF患者為研究對象。采用隨機數字表將患者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每組各33例。本研究符合醫學倫理要求并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
1.2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標準參照《實用婦科內分泌學》[4]中有關POF的診斷標準:年齡<40歲,連續2次測定血清FSH>40 U/L。中醫辨證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5],中醫證型為脾腎不足證:月經后期、量少甚至閉經,不孕;伴有神疲倦怠、腰膝酸痛、畏寒肢冷等;舌淡或胖,苔白或水滑,脈沉或細。
1.3 納入標準 ①符合上述POF的診斷標準;②既往有過規律月經;③中醫證型為脾腎不足證;④入組前2個月未使用激素治療;⑤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的患者。
1.4 排除標準 ①年齡≥40歲的患者;②染色體核型異常的患者;③因生殖器的器質性病變導致的閉經患者;④合并有內科嚴重疾病的患者;⑤精神性疾病患者;⑥依從性差,隨訪不可靠,或未按規定用藥,從而影響療效判定的患者。
1.5 治療方法
1.5.1 治療組 給予口服滋癸益經湯加滋腎育胎丸治療。(1)滋癸益經湯(為自擬的經驗方,主要由菟絲子、枸杞子、女貞子、淫羊藿、黨參、柴胡、玉竹、當歸等中藥組成,藥材均由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提供),每天1劑,首煎和復煎各取200 mL,分2次溫服。(2)滋腎育胎丸(廣州白云山中一藥業有限公司生產,批準文號:國藥準字Z44020008),口服,每次5 g,每天3次。3個月為1個療程,共治療2個療程。
1.5.2 對照組 給予口服滋癸益經湯加維生素E膠囊治療。(1)滋癸益經湯的組成、用法用量同治療組。(2)維生素E膠囊(修正藥業有限公司生產,批準文號:國藥準字H22023416;規格:100 mg×48粒),口服,每次1粒,每天3次。3個月為1個療程,共治療2個療程。
1.6 觀察指標 (1)觀察2組患者治療前、治療3個月及6個月后的各項證候積分(包括小腹怕冷、乳房脹痛、畏寒怕冷、腰膝酸軟、頭暈耳鳴、性欲減退、心煩失眠、潮熱盜汗、咽干口燥、口干不欲飲、大便異常)和月經(包括經量、周期、經質、經色、血塊、痛經)的變化情況,并評價2組患者的療效。(2)觀察2組患者治療前、治療3個月及6個月后的性激素水平的變化情況,于月經來潮的第2~4天抽血檢查促黃體生成激素(LH)、促卵泡生成激素(FSH)、雌二醇(E2)、抗苗勒氏管激素(AMH)水平(注:無月經來潮者,于每個療程結束后抽血檢查上述項目)。(3)觀察2組患者治療前、治療3個月及6個月后的陰道彩超指標的變化情況,于月經周期的第10天經陰道彩超檢查子宮內膜厚度、雙側卵巢體積、雙側卵巢血流[包括卵巢最大血流速度(PSV)和卵巢阻力指數(RI)]變化(注:無月經來潮者,每個療程結束后檢查上述項目)。
1.7 療效判定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5]中治療月經失調、閉經的療效標準。根據治療前后癥狀體征量化積分的變化情況計算療效指數(尼莫地平法):療效指數=(治療前評分-治療后評分)/治療前評分×100%。痊愈:治療后各項癥狀體征消失,療效指數≥95%;顯效:治療后各項癥狀體征基本消失,70%≤療效指數<95%;有效:治療后各項癥狀體征明顯好轉,30%≤療效指數<70%;無效:治療后各項癥狀體征均無明顯好轉,療效指數<30%??傆行?(痊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1.8 統計方法 采用SPSS18.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的統計分析。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x±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用率或構成比表示,組間比較用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2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 治療組患者的平均年齡為(33.41±5.09)歲,平均病程為(35.88±29.94)個月;對照組患者的平均年齡為(32.45±5.91)歲,平均病程為(32.01±24.72)個月。2組患者的年齡、病程、月經情況、綜合癥狀和治療前血清性激素水平、子宮內膜厚度、卵巢血流等基線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2.2 2組患者血清性激素水平治療前后差值比較 表1結果顯示:治療3個月后,2組患者血清FSH、LH、E2、AMH水平差值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治療6個月后,治療組在提高患者血清AMH水平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組間差值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滋癸益經湯聯合滋腎育胎丸能有效提高患者血清AMH水平。

表1 2組患者血清性激素水平治療前后差值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the pre-and post-treatment differences of serum levels of sex hormones in the two groups (-x±s)
2.3 2組患者各項陰道彩超指標治療前后差值比較 表2結果顯示:治療3個月后,治療組在降低RI和增加PSV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而治療6個月后,治療組在增加子宮內膜厚度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組間差值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滋癸益經湯聯合滋腎育胎丸能有效增加患者的雙側卵巢血供,降低卵巢血流阻力,增加子宮內膜厚度。

表2 2組患者各項陰道彩超指標治療前后差值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the pre-and post-treatment differences of transvaginal color Doppler ultrasonography parameters in the two groups (-x±s)
2.4 2組患者月經情況評分治療前后差值比較 表3結果顯示:治療3個月后,治療組在改善月經周期和經質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而治療6個月后,治療組在改善經量和痛經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組間差值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滋癸益經湯聯合滋腎育胎丸能有效改善患者的月經情況。
2.5 2組患者各項證候積分治療前后差值比較 表4結果顯示:治療3個月后,治療組在改善心煩失眠、潮熱盜汗、咽干口燥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而治療6個月后,治療組在改善咽干口燥、大便異常方面明顯優于對照組,組間差值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滋癸益經湯聯合滋腎育胎丸能有效改善患者的心煩失眠、潮熱盜汗、咽干口燥和大便異常等臨床證候。
2.6 2組患者治療6個月綜合療效比較 表5結果顯示:治療6個月后,治療組的總有效率為63.6%,對照組為39.4%,組間比較,治療組的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3 2組患者月經情況評分治療前后差值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the pre-and post-treatment differences of the scores of menstruation status in the two groups (-x±s,s/分)

表4 2組患者各項證候積分治療前后差值比較Table 4 Comparison of the pre-and post-treatment differences of TCM symptom scores in the two groups (-x±s,s/分)

表5 2組患者治療6個月綜合療效比較Table 5 Comparison of comprehensive therapeutic efficacy in the two groups after treatment for 6 months[n/例(p/%)]
早在祖國醫學的古醫籍《黃帝內經》中就闡述過女子到了二七之年,腎氣充盛,天癸泌至,沖任二脈氣血充盛,女子月經來潮,開始具備生育能力,而到了七七之年,腎氣虧虛,天癸衰竭,沖任二脈氣血衰少,女子月經逐漸停止,生育能力喪失。由此可見,女子月經的來潮與終止,主要與腎氣的盛衰相關。據此,張玉珍教授認為卵巢早衰(POF)是整個腎—天癸—沖任—胞宮軸的早衰,與韓冰教授[6]認為的POF主要是以腎陰不足不同,張玉珍教授認為,POF主要是腎精虧損所致,腎精虧損并非單純的腎陰或腎陽不足,而是腎陰陽兩虛,精氣虧損,因此在治療方面,張教授并非單純地補腎陰或補腎陽,而是腎陰陽雙補、大補精血。同時,張教授認為腎虛精虧并不是POF發病的唯一機理,肝脾功能失調也起著重要的作用。脾主運化,為氣血生化之源,脾虛氣血生化不足,胞宮、胞脈空虛,導致月經過少、后期甚至閉經和不孕。肝主疏泄,調暢氣機,氣行則血行,肝氣郁結,血脈瘀滯,胞絡不通,則出現月經后期,甚至閉經。同時,張教授根據《黃帝內經》所提出的“月事不來者,胞脈閉也”的觀點,認為胞脈閉則氣血不通,氣不帥血,從而導致瘀血停滯,可見瘀血阻滯的病機也貫穿于POF的始終?;谏鲜龅牟C認識,在治療POF方面,張教授提出了重治氣血精以滋養天癸、振衰起廢的治療思路以及補腎健脾、疏肝活血的治療大法,臨床上主要采用滋癸益經湯聯合滋腎育胎丸治療[7-8]。
滋癸益經湯為張玉珍教授綜合歸腎丸、大補元煎、益經湯、丹參散之精髓創制而成,主要由菟絲子、枸杞子、女貞子、淫羊藿、黨參、柴胡、玉竹、當歸等中藥組成,全方具有補腎健脾、疏肝活血的作用;滋腎育胎丸是補腎健脾、益氣養血的代表方,全方由菟絲子、桑寄生、炒阿膠、熟地黃、人參、何首烏等中藥組成;兩方合用,具有大補氣血精、同調腎肝脾三經的作用。本研究結果表明,較之采用維生素E聯合滋癸益經湯治療的對照組,采用滋腎育胎丸聯合滋癸益經湯的治療組在治療POF方面具有更好的療效,不僅能改善患者臨床癥狀和月經情況,還可提高患者血清AMH水平,增加子宮內膜厚度,改善雙側卵巢血供,降低卵巢血流阻力,說明治療POF當在補腎基礎上大補氣血精。
既往臨床醫家對POF是偏于腎精(陰)虧損、腎氣不足、腎陽不足還是腎陰陽兩虛存在許多分歧,因此在補腎陰或補腎陽的觀點上意見不一[6,9]。通過本次研究,我們發現POF并非單純的陰虛或陽虛,而是陰陽兩虛,故在臨床治療POF之時,并非單純的補陽,或者單純的補陰,而是陰陽同補,即在補腎填精的基礎上,大補氣血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