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傳佳話

周振國

清代著名書法家何紹基得知女兒備辦嫁妝，便從京城捎回一只箱子。大喜之日女兒春梅喜滋滋地打開后，箱子卻空空如也，只有箱底一個醒目的大字：“勤”。從此新婚夫婦謹記父訓，勤勞治家。12 歲的魯迅在紹興三味書屋讀書時，一次因幫母親做事上學遲到，受到壽鏡吾老師的嚴厲責罰。為記取教訓，他立下一字座右銘：“早”。上世紀60 年代，作家趙樹理收到大兒子一封要錢的信，信上僅一字：“錢”。因為兒子已成年，趙樹理回信也只有一個字：“0”。有位愛嫉妒的先生致信海明威：“我知道您的身價是一字一金，現奉上一美金，請寄個樣品來看看。”海明威收下美金后，回信果真一個字：“謝”！

一字妙文傳佳話，一句話演講也佳話傳。1936 年10 月19 日，在公祭魯迅先生大會上，鄒韜奮先生發表演講：“今天天氣不早了，就用一句話來紀念先生：許多人是不戰而屈，魯迅先生是戰而不屈。”一句話，被人傳揚。1903 年12 月17 日，萊特兄弟駕駛動力飛機即世界上第一架飛機“飛行者一號”成功遨游藍天。盛大酒會上，主持人執意要萊特兄弟發表演說，兄弟倆推辭不過，最后哥哥威爾伯·萊特便說了一句話：“據我所知，鳥中最會說話的是鸚鵡，而鸚鵡是永遠飛不高的。”一句話，令人牢記。馬寅初先生任北大校長期間，曾參加中文系郭良夫老師的婚禮，其婚禮致辭也是一句話：“我想請新娘放心，因為根據新郎的大名，他一定是位好丈夫。”人們先是一愣，繼而恍然大悟——“良夫”，豈不就是好丈夫！接著是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明代詩人敖英在其《慎言集訓》中，提出語言應用要做到“十貴”，而以“言貴簡”為首。被稱為“桐城三祖”之一的清人劉大櫆也認為“簡為文章盡境”，并說：“凡文筆老則簡，意真則簡，辭切則簡，理當則簡。”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劉禹錫的《陋室銘》帶標點僅99 個字，卻名揚古今 ；諸葛亮的《誡子書》不足百字，成為后世學子修身立志的名篇 ；范仲淹的《岳陽樓記》正文才309 個字，被千古傳誦。還有，《大學》千余字，《中庸》4000 字，《道德經》5000 字。楊振寧先生的博士論文起初只有3 頁，在其導師氫彈之父泰勒的要求下，經過兩次擴寫，最后為13 頁，被稱為世界上最短的博士論文。而科學家沃森和克里克憑借不足千字的論文《關于DNA 分子雙螺旋模型》，摘得1962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

當然，也并不是說話行文越短越好，畢竟鶴長鳧短各有道理，而是說要崇尚或倡導樸實簡潔的文風，像孔子答衛靈公問時說的那樣 ：“辭達而已矣。”即重要的是要把意思表達清楚，把話說明白，余下的也便而已而已，而不是“徒巧其詞以為華，張其言以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