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期待的開始

○文／本刊記者 于 洋

國家管網公司的成立是深化油氣體制改革的關鍵一步，它的成長壯大值得期待。

管通世界，網布九州。國家管網公司的成立讓這樣的未來可以期待。 攝影/陳鳴啟

千呼萬喚始出來，棄了琵琶露真顏。經過幾輪猜測，就在人們已經不相信2019年“狼”會真的來之后，12月9日上午，在北京西直門立交橋東南側的國二招賓館，國家管網公司宣布成立。至此，靴子落地。

帶著“光環”的國家管網公司宣布成立，同時也宣布了中國的油氣格局將進入一個新的時代。過去“三桶油”上中下游一體化格局（3+X）將逐漸退出歷史舞臺，逐步過渡到上游以“三桶油”為主，中游統一管網運輸，下游銷售多主體競爭體系（3+1+X），最后形成上游資源多主體、中間統一管網輸送、下游充分競爭市場體系（X+1+X）。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第一時間作出重要批示：組建國家石油天然氣管網集團有限公司，是深化油氣行業改革、保障油氣安全穩定供應的重大舉措，對集團公司成立表示祝賀！

值得注意的是，12月9日也是“一·二九”運動的紀念日，當年這一場由學生發動的愛國運動掀起了愛國抗日救亡的新高潮，這次國家管網公司的成立能否同樣掀起中國油氣管道建設事業的新高潮呢？

千呼萬喚始出來

2019年12月9日的北京已經帶著冬日的凜冽。在西直門立交橋東南側的國二招賓館前聚集了一大批的媒體記者。據國二招賓館的門衛介紹，從前一天已經有一撥又一撥的媒體來尋找國家管網公司的“蛛絲馬跡”，因為有傳言稱期待已久的國家管網公司將在這里宣布成立。

不同于之前幾次的“爽約”，這次國家管網“如約而至”。

據參會的一名專家介紹，這樣的“高規格”會議整個過程僅為35分鐘。

不同于會議的簡短，國家管網公司從醞釀到“誕生”經歷了漫長的等待。

從2017年5月《關于深化石油天然氣體制改革的若干意見》出臺，國家油氣管網公司獲得“準生證”，到2019年3月中央深改委第七次會議審議通過了《石油天然氣管網運營機制改革實施意見》，成立國家油氣管網公司的說法其實已發酵了很長時間。有媒體調侃，“國家油氣管網公司孕期直追哪吒，再不掛牌，能源領域就沒有什么重頭戲可以寫入明年的各種報告了。”

“正式揭牌，標志著油氣產業改革取得又一重大突破。”中國投資協會能源投資專業委員會副會長曾興球說。石油天然氣是關系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資源，“組建獨立運營的國家管網公司，有利于推動形成上游油氣資源多主體多渠道供應、中間統一管網高效集輸、下游銷售市場充分競爭的“X+1+X”油氣市場體系，打破壟斷，減少重復投資，加快管網建設，提升油氣運輸能力。對于更好地保障油氣的安全供應、促進油氣行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國家管網公司有關負責人表示。

業內普遍認為，管網公司成立的影響將主要表現在天然氣領域。在中國石化經濟技術研究院博士羅佐縣看來，管網公司成立是培育天然氣主體能源地位，推進天然氣市場化改革的里程碑式事件；是我國天然氣產供儲銷體系運行與國際接軌，從而創 建多元區域市場，催生新的交易中心，倒逼天然氣利用政策調整，從根本上降低終端用戶天然氣消費成本的重要一步。

這種美好的期望從國家管網公司的標志也可見一斑。標志底色為中國紅，外觀是一個渾厚的圓形，內圖是三橫一縱，寓意國家管網油氣管道橫縱東西、四通八達、開放包容。左部形狀類似英文C，右部形狀類似英文E，取自CHINA、CARRY、CONNECT、CLEAN和ENERGY，寓意國家管網公司將貫徹國家戰略、從事油氣輸送、致力互聯互通、清潔環保、保障能源安全。

美人如花隔云端

雖然被“千呼萬喚”出來，但從目前的信息來看，國家管網公司面目依然模糊。“目前更多的是掛牌成立的意義，接下來兩三年是真正落實各項工作的時間。”能源戰略專家馮保國說。

在國家管網公司的組建過程中，資產剝離和劃轉對完成改革落地實現管網公司的正常運行和運營是最重要的基礎和前提，也是導致管網公司難產的重要因素之一。但據參會的專家介紹，這一事項在大會上并未過多提及。這也為國家管網公司增加了一份神秘。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資源與環境研究所研究員郭焦鋒表示，劃入國家管網公司的資產邊界還在討論之中，尚未完全確定，但資產與相應債務同時劃撥這一原則總體已確定。

“整體而言，國家管網公司的組建是以《石油天然氣管網運營機制改革實施意見》（下稱《意見》）為指導。”郭焦鋒說。該《意見》于今年3月由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審議通過。

根據《意見》，國家管網公司的資產組成應是：三大石油公司全資和控股的天然氣干線管網，即4兆帕及以上的天然氣管道及附屬設施全部納入國家管網公司；三大石油公司全資和控股的6.4兆帕及以上的原油、成品油管道原則上全部納入國家管網公司；儲氣庫和液化天然氣（LNG）接收站部分納入國家管網公司。在LNG接收站方面，中海油成為“最受傷”的一家。該公司旗下7座已建成或在建的LNG接收站被劃撥至國家油氣管網公司。中石油、中石化則各有一座。

截至目前，可以確定的消息是12月6日，國家管網公司正式注冊成立，注冊資本為200億元，法人代表為張偉，暫由國務院直管。200億元是一個什么級別？與“三桶油”相比，國家管網公司的注冊資本僅是中石油集團的1/24，中石化集團的1/16，以及中海油集團的近1/6。

路漫漫其修遠兮

據悉，國家油氣管網公司新的辦公地點為北京城科大廈，大廈位于朝陽區東土城路5號。當前位于恒毅大廈的相關管道公司及其他主體將于明年陸續搬入新的辦公大樓。但國家管網公司的成立卻不像換辦公地點這么簡單。

“國家管網公司真正發揮其作用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單從首要面的資產剝離來說，對這樣龐大的資產進行剝離并非易事。”馮保國為我們詳細解釋了這一過程。資產剝離和劃轉，首先要確定基準日。按照管網公司成立的時點，很可能將今年的12月31日作為基準日，在明年6月末前完成資產劃轉和交接。其次是確定劃轉資產的范圍。雖然目前從技術角度確定了重組范圍，但是要細化到每一根管線，每一個閥室，每一個閥門等具體的資產明細項目，還是有很多艱苦細致的工作需要做。再次是資產公允價值的確定。由于本次劃轉資產主要在三大石油公司的上市公司，采取什么樣的方法更加公允反映資產的價值，對新成立的管網公司和上市公司非常重要，也將對今后涉及上市公司國有資產的重組起到標桿作用。最后是做好對資本市場的公關應對，體現資產劃轉重組的公允性，維護資本市場穩定。

這僅是第一步。

國家管網公司與省級管網公司的關系也是需要解決的復雜關系。《意見》對此僅做出方向性表述——鼓勵地方以省級管網資產入股國家管網公司，積極引導和推動省級管網公司以市場化方式融入國家管網公司。至于如何操作，現在并沒有定文，這也給國家管網公司蒙上了第二層神秘“面紗”。

從各省復雜紛繁的省網公司股權背景就可以預想到，要想將省網公司都并入國網是一件十分艱辛而困難的事。這其中涉及國家和地方政府、國資和社資、“三桶油”等多方面多角度的博弈問題。另外，其中不少公司是獨立上市公司或者是上市公司下屬公司，如果合并，相關上市公司股東利益如何保護也是一巨大難題。“國家管網公司需要花很大精力理順與省級管網公司的關系。”中海油研究總院綜合規劃資深工程師許江風表示。

除了資產的劃撥，與省級管網的態度外，業內普遍關注的進口氣倒掛將由誰來背也沒有一個方案。根據海關總署數據，2017年土庫曼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哈薩克斯坦全年的進口氣平均單價分別約為1.341元/m3、1.262元/m3、1.092元/m3。緬甸氣源較貴，2017年平均進口單價為2.346元/m3。另外，今年年底要通氣的俄羅斯管線所對應的氣源價格大概在2.4～2.7元/m3左右。而另一方面，目前國內最高門站價格為廣東省的2.06元/m3，平均門站價格遠低于緬甸和俄羅斯的進口氣價格。單純看緬甸氣和俄氣都是倒掛虧損，原來這部分虧損一直都是在中石油內部消化。如今國家管網公司成立，正常來說，進口氣合同肯定還是在中石油身上，但這部分虧損是直接轉嫁給管網公司還是繼續由中石油消化或者從國家層面拿出一個折中辦法，目前還不得而知。相信這也是在設計國家管網公司成立方案時的一個關鍵爭論點。

解決了這些問題，國家管網公司還面臨著與各方面磨合的問題。“國家管網公司成立了，完全發揮其功能還需要多方協調，積極配合，探索出一條適應市場需要的經營管理之路，從這個意義上講，國家管網公司未來發展任重而道遠。”曾興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