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氓》的英譯質量

石進芳 呂晶

【摘 要】 文章依照朱莉安·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從語場、語旨、語式、體裁與功能四個維度對許淵沖先生《詩經·氓》的英譯質量進行分析，以對其譯文質量做出評價。通過原譯文對比分析，發現《詩經·氓》英譯為顯性翻譯。總體來說，譯文準確地傳達出原文的內容與情感，翻譯質量高。

【關鍵詞】 朱莉安·豪斯翻譯質量評估模型;《詩經·氓》;英譯質量

一、引言

不同角度看翻譯，就會產生不同的翻譯觀，翻譯策略及方法的選擇也會不同，進一步則會影響翻譯質量概念和評估方法。其中，翻譯質量評估在翻譯批評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是翻譯理論及實踐發展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在理論方面，馬爾姆賈母（Malmkj·r，1998：70）認為翻譯質量評估與翻譯理論研究密不可分，他表示翻譯質量的失敗就代表著翻譯理論研究存在缺陷。在實踐方面，沙特爾沃斯（Shuttleworth，1998：78）則認為清晰明確的翻譯質量評估標準對譯員的心態、地位等方面都有積極影響。因此，縱觀翻譯發展史，翻譯質量評估研究是當代中西翻譯界研究的核心問題。第一個較為系統且完整的評估方法是由德國學者朱莉安·豪斯（House，1977：42）提出。本文將運用豪斯翻譯質量評估模式，以許淵沖先生《詩經·氓》的英譯本為語料，從語場、語旨、語式、體裁與功能四個方面對原文及譯文進行比較，嘗試對其譯本質量進行評價。

二、豪斯翻譯質量評估模式

20世紀70年代后，隨著人們對翻譯質量的關注，翻譯質量評估模式應運而生，其中最為突出的便是豪斯模式。在經過修改訂正后，其質量評估模式不論是在理論，還是在實踐上都具有很強的系統性、科學性和合理性，因而得到廣泛運用。

（一）豪斯模式簡述

杰勒德·麥卡萊斯特（Mcalester， 2000：231）在概括翻譯評估的研究發展現狀時，將朱莉安· 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 A Model of Translation Quality Assessment）及其修訂本《翻譯質量評估——修訂的模式》（ Translation Quality Assessment： A Model Revisited ）評價為兩本專門研究翻譯評估著作之一。由此看來，豪斯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式是受到了大家廣泛認可的。豪斯（House，1977：25）認為，翻譯的實質是兩種語言間的等值替換，一個好的譯文與原文在語義和語用上是等同的。豪斯（House，1977：30）還指出，了解翻譯的本質其實是翻譯評估的關鍵。在初版中，豪斯（House，1977：42）表示翻譯質量應當從語境角度考慮。因此，為比較原、譯文是否高度一致，原文與譯文被分為兩個維度，即語言使用者維度（Dimensions of Language User）和語言使用維度（Dimensions of Language Use），其中前者包含了語言使用者的地域（Geographical Origin）、階層（Social Class）和時代（Time）三方面，而后者則包含了語言使用的媒介（Medium）、介入程度（Participation）、社會職能（Social Role Relationship）、社會態度（Social Attitude）和話題跨度（Province）五方面。此后，由于受到韓禮德功能語言學觀點的影響，在修訂本中，豪斯（House，1997：108）將以上八個維度融入了新三要素——語場、語旨和語式，并增加了“體裁”這一新維度。此外，豪斯（House，1977：35）還將翻譯分為兩類翻譯類型——顯性翻譯和隱性翻譯。顯性翻譯強調在譯文中以明顯的形式傳遞原文的信息，其文本類型主要是詩歌、散文等;而隱性翻譯更強調在譯文中再現原文的功能，其文本類型主要是科技、商業文本等。

（二）豪斯模式評估步驟

豪斯模式主要為四個步驟：第一，根據原文內容，分析語場、語旨、語式、體裁與功能;第二，對譯文做出上述同樣的分析，并與原文對比;第三，根據前兩步分析譯文是顯性還是隱性翻譯;第四，對譯文質量進行評估。

三、豪斯翻譯質量評估模式對《詩經·氓》英譯質量評估

《詩經·氓》出自于《詩經》。《詩經》作為最早的中國詩歌總集，其句式多為四言，語言重章疊句，雙聲疊韻。在內容上，共分風、雅、頌三大部分，本篇材料《氓》收錄于《國風》。其主題為棄婦詩，講述一名女子悲慘的婚姻故事。

（一）原文分析

1.語場

語場指社會行為和主題內容，即社會的本質。本詩歌是春秋時期民歌。由于生產力落后，婦女經濟無法獨立，地位卑下，戀愛婚姻受到父母隨意干涉，男子變心后無所顧忌地拋棄。詩歌前兩章講述甜蜜的戀愛時期。“不見復關，泣涕漣漣”“既見復關，載笑載言”等句體現出女子對男子的“癡情”。第三、四章以抒情為主，講述男子從熱愛到厭棄的過程。“士貳其行”“二三其德”描寫男子婚后反復無常，體現女子對男子的失望甚至是憎恨。第五章講述女子被棄前后的處境。“夙興夜寐，靡有朝矣”描述女子因生活日夜操勞，卻無人體諒。“兄弟不知，其笑矣”描述被棄后，兄弟的反應不是安慰而是譏笑。最后一章講述女子痛苦之情。“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反映女子斬斷悲慘婚姻的決心。

2.語旨

語旨指文中參與者關系，包括社會角色、地位和態度。詩歌中心人物是一名棄婦。以第一人稱述說戀愛及婚姻生活，抒發內心情感。從“于嗟女兮，無與士耽”“靜言思之，躬自悼矣”等句中，讀者能感受到婚后女子的痛苦與悲傷。

3.語式

語式指語言在具體語言環境中的作用，如口頭語、書面語等。古時候，女子地位低下，受教育程度低，語言都較為口語化。如“氓之蚩蚩”“泣涕漣漣”等疊詞能體現出語言直白。但又因為以文本形式展現，因此還帶有書面語特點。

4.體裁與文本功能

《詩經·氓》是一首中國古代詩歌。全詩共六章，每章十句，每句四言。其最大特點是采用“賦比興”的表現手法，賦以敘事，興以抒情，比于加強敘事和抒情的色彩。

《詩經·氓》描述女子戀愛及婚姻的心路歷程，展現古代女子地位低下的現狀。本詩意在通過描述男子婚前婚后不一態度，體現女子從戀愛時的幼稚到被棄后的堅毅，表達女子在經歷了這些好壞后，內心強烈的悔恨與想要斬斷這段感情堅決的態度。閱讀本詩，讀者能強烈感受到女子內心的悲慟與絕望。

（二）原文與譯文的比較

1.語場

譯文與原文總體上一致。譯文清晰地描述女子的情愛故事，傳達出棄婦的內心情感。由于詩歌語言特點，用詞少，但蘊含的意思卻極為豐富，譯文想要在保持結構一致的前提下，力求內容意義一致稍有困難。因此，為了使原文譯文在結構與內容意義上最大限度的匹配，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做了部分意譯處理。第一章中，“將子無怒”意為“希望你不要為此而生氣”，而譯文為“Try to find one ， I pray.”，與原文不相匹配。本篇詩歌前半部分多為敘事，詩歌中提到女子之所以不能和男子結婚是因為沒有媒人，其言下之意便是女子希望男子可以去找一個媒人來說媒，這樣婚期便可如期舉行。因此，考慮到目標語讀者能更好地理解原文，帶入原文，這里譯者采用了意譯的方法對譯文進行了調整。第四章中，“于嗟女兮，無與士耽！”意為“年紀輕輕的姑娘啊，不要太愛男人啊。”，而譯為“It will intoxicate. Do not repent too late！”。女子即使知道男子情意會變卻仍要出嫁，因此對自己的行為表示悔恨。女子想要通過自身的教訓，規勸年輕女子不要沉溺愛情之中。同樣，該句譯者未按照原文的表達進行翻譯，而是采用了意譯的方法進行處理。最后一章中，“信誓旦旦，不思其反”意為“海誓山盟猶在耳，哪料反目竟成仇”，譯者譯為“He pledged to me his forth. Could he forget his oath？”。譯者將其句式改為反義疑問句，突顯出男子前后不一的態度，女子在冰與火之間的煎熬，加強女子悲痛欲絕的色彩。

綜上所述，譯者在翻譯時對部分內容進行了調整，譯文內容意義與原文有部分不相匹配，但這使得譯文生動形象地展現女子的遭遇及內心，使讀者具有強烈共感。但在本篇詩歌中，有一條貫穿全文的感情線索，即女子對男子的稱謂隨著感情的變化而變化。從最初相識時的“氓”——到萌發愛意時的“子”——再到甜蜜戀愛時的“爾”——最終情愛消失的“士”，清晰地展現出女子整個歷程的情感變化，在譯文中卻未能體現。

2.語旨

譯文充分地以第一人稱的口吻表達出女子的心境。“泣涕漣漣”譯為“My tears streamed down， alas！”。語氣詞“alas”的增譯體現出熱戀時女子對男子的依依不舍，這也與后文女子被男子拋棄的絕望形成強烈對比。“亦已焉哉”譯為“Should I say any more？”。譯文將其改為反義疑問句，不但加強語氣，也體現出女子堅決態度，使讀者能感同身受。

3.語式

原文語言直白，口語化，同時含有書面語的特點。譯文中，“No， to me hed be wed.”“In autumn be the day”等句未注重語言結構或語法等問題，呈現了口語化的特點。而“guile”“intoxicate”“grief”等用詞文雅正式，呈現了書面語的特點。

4.體裁與功能

譯文與原文在語言形式上較為一致，每句四至六個詞，格律工整，每句詞尾都含有押韻。

原文主要描述了女子戀愛時的甜蜜生活及婚后的悲慘命運，傳達了女子內心的悲傷之情。這些內容在譯文中充分體現，讀者在閱讀時也能融于其中。

四、翻譯質量評估

綜上所述，基于豪斯質量評估模式，通過對《詩經·氓》的原文及譯文的比較分析得出，譯文屬于顯性翻譯，原譯文在語場、語旨、語式、體裁與功能總體上保持一致。首先，譯文中部分內容意義與原文不相匹配，但考慮到中英文語言表達及思維有所不同，這些現象是合理的，且更有助于傳達原文的思想感情，使讀者讀起來更容易理解。其次，譯者按照原文的思想，以第一人稱進行翻譯，深刻地表達出女子的情感。接著，原譯文高度匹配，既體現了口語化的特點，也體現了書面語言的特點。最后，原譯文在格式上較為一致，譯文充分地描繪出原文所要傳達的畫面，傳遞出所要表達的感情。因此，可以得出結論：《詩經·氓》英譯本質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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