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8月30日,在四川西南部大山深處的“909”基地,新中國第一艘核潛艇的心臟——核動力裝置開始運行了!這一天,中國成為了世界上第五個擁有自主核動力技術的國家,大家欣喜若狂。而直到1988年9月27日,中國導彈核潛艇發射運載火箭成功,彭士祿才作為中國第一任核潛艇總設計師、中國第一個核動力裝置的主要設計者走進人們的視野。在這之前,他隱姓埋名30年,他的名字和他從事的工作一樣,都是中國的最高機密。同時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無產階級革命家、烈士彭湃的兒子。
時隔50年,重溫歷史,致敬這位中國核動力事業的“拓荒牛”。
“核潛艇,一萬年也要搞出來!”
1925年,彭士祿出生在廣東省汕尾市海豐縣,是彭湃的次子。父母英勇就義后,年幼的彭士祿曾兩次入獄,被營救出獄后,在黨組織的安排下,他在香港、澳門學習和生活。后來,15歲的彭士祿來到了延安。
1951年,彭士祿以優異的成績獲得留學蘇聯的名額,前往喀山化工學院化工機械系學習。
1956年,陳賡大將到蘇聯訪問,彭士祿被密召到中國駐蘇大使館。陳賡問他:“中央已決定選一批留學生改行學原子能核動力專業,你愿意改行嗎?”
“只要祖國需要,我當然愿意。”彭士祿堅定地說。
1959年10月,當時的蘇共中央總書記赫魯曉夫率團訪華,毛澤東提出了為中國核潛艇研制提供技術支持的請求。赫魯曉夫傲慢地回答:“你們中國搞不出來,只要我們蘇聯有了,大家建立聯合艦隊就可以了。”他甚至提出,在中國設立長波電臺,建設供蘇聯潛艇停靠的基地。毛澤東聽后憤怒地站了起來說:“我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為了自己的目的使用我國領土!核潛艇,一萬年也要搞出來!”
1962年2月,彭士祿開始主持潛艇核動力裝置的論證和主要設備的前期開發。然而,當時既無圖紙資料,也無權威專家,無外來援助,誰也沒見過核潛艇長什么樣,僅有的參考資料,是從報紙上翻拍的兩張模糊不清的外國核潛艇照片和一個從美國商店買回來的兒童核潛艇模型玩具。在這種狀況下,搞核潛艇不得不全靠“自教自學”。通過邊學習邊實踐,這些“門外漢”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核動力科學研究的前沿。
“我來簽字,我負責!”
在潛艇核動力裝置的論證和主要設備開發前期,許多人對核動力的了解都幾乎為零,他們有學電的、有學化工的、有學儀表的,對某個技術上的問題意見不一致,甚至經常發生激烈的爭論。每當出現這種情況,彭士祿就對研究人員說:“不要吵,做實驗,用實驗結果說話。根據實驗結果,我來簽字,我負責!”
1970年7月,反應堆開始緩緩提升功率。每提高一檔功率,出現的險情也越多。問題不斷增加,反對繼續提升功率的意見也越來越多。在這種情況下,彭士祿力排眾議,繼續提升功率,8月30日,他決定實現主機“滿功率”。這一天,實驗現場圍滿了人,負責數據運算的黃士鑒并不知道彭士祿滿功率的計劃,下午6點多鐘,黃士鑒發現,竟然滿功率了!
彭士祿的“大膽”,并非有勇無謀,“拍板”也并非胸中無數。有一次,有人問他:“為什么敢于拍板?”他說:“其實,有個秘訣,一定要用數據說話。”牢牢掌握實驗數據,是他大膽決策的科學依據。也有人問他:“在潛艇核動力研制過程中,那么多次拍板,有沒有拍錯的時候?”彭士祿毫不掩飾地說:“有啊,怎么可能沒有。錯了,我就改過來,再繼續前進。只要三七開,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就可以干,不然,都準備好了,要我們干什么?”
就在核潛艇進行最后調試工作時,劇烈的胃疼襲來,彭士祿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醫生診斷為急性胃穿孔。這一次手術,彭士祿的胃被切除了四分之三,那一年,他才49歲!他說:“我喜歡這個工作,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1988年,彭士祿又擔任了秦山核電二期工程董事長,成功實現了我國核電由原型堆到商用堆的重大跨越。
(摘自2020年9月9日《報刊文摘》 李慧慧 牟昊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