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老師沈大大

□芊芊

有時深夜人靜，依舊在燈下夜戰時，失去再度提筆的勇氣時，我便總能想起那日她翹首的神情和那兩個擁抱的溫度。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總會有那么一個人，初次相見卻像認識許久般熟悉，總會有那么一個人，相識許久卻像初次相見般新鮮——那便是她，給你溫暖，給你光亮，給你前進的希望。謝謝您，沈大大！

沈大大真名沈潔，是我的語文老師。說來慚愧，這個外號本是我所起，在她還未教我們之前這個名字已經在班里叫起來了。那時這樣叫她，只是覺得她的體態身形像個大娃娃，眉眼間有藏不住的笑意。直到她教了我們，才對她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作為她的課代表，自然對她不勝了解：她的幽默、她的從容、她的嚴謹負責，大可略去不說，唯讓我感受深刻的便是——于我來講，她是光、她是力量、她是動力，她發熱發光，且要把這“光和熱”傳遞給所有人。

記得體測那一日，初夏的驕陽炙烤著操場，連葉片間拂過風后那沙沙作響的細碎聲響都使我惴惴不安，心神惶恐。

我生性敏感膽小，此時緊張得更似有毒蛇將我緊緊纏繞，我似被一層不明的霧罩住——低語聲、喧嘩聲、腳步聲、風聲都聽不真切，人影在眼前晃動也漸模糊。在這巨大的壓力面前，我擔心緊張得不能自持。

在即將進入場地時，我向人群中投出求救的目光，便有一張笑臉，一雙揮動的手出現在眼前。我定睛一看，沈大大那滿目的微笑映入眼簾。她看著我，笑著，在恍惚中將我擁入懷中。我至今記得，她的雙臂將我環住，我的下巴輕抵在她的肩上，她的擁抱厚重，使人感覺到力量，卻又似在安撫嬰兒。

那是怎樣的擁抱！夾雜了慈母的柔情與老師的期許，那是海浪對細沙的輕撫，那是三月暮的細雨對柳枝的溫存，那是黑暗中依舊明亮的火炬，那是她——對我的鼓勵和期望。

在恍惚中回神，她已松開了雙臂，不語，輕笑著看我。那一層不明的霧散了，我重新聽到了各種聲響，眼前的人影也不再搖晃，我心中開闊坦然，在她的微笑注目中自信地走進了考場。

或許，我曾因疲憊垂下雙眸；或許，我曾因拼搏汗濕衣衫。但不論怎樣，我總能感覺到她那熱切的目光和她在我雙肩上的力量。耗時三個小時，我們完成了體測。走出考場，驕陽下，她依舊站在那里。她翹首等待的模樣，讓我悄悄濕了眼眶。

我看見了她，向她走去，她也不迎，仍翹首望著。這段二三百米的路不長，很靜，時光仿佛于此停了腳步。

“滿了嗎？”“滿了！”“好樣的！”她仍是緊緊擁抱了我，汗水和她特有的氣息又讓我欲淚。她松開我，依舊望著我笑。

我至今也忘不了沈大大的那兩個擁抱，并且無法估計它們的分量。有時深夜人靜，依舊在燈下夜戰時，失去再度提筆的勇氣時，我便總能想起那日她翹首的神情和那兩個擁抱的溫度，就又提起筆，開始了苦學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