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患是靈魂的密友

作者／韓青

我發現，在每次考試中，那些成績靠前的學生，他們的名次都經常會發生變化。就是說，這個學生這次考好了，下一次可能又退步了。在成績、成功面前，很多人都會沾沾自喜，甚至因此得意忘形，而最后往往都樂極生悲。好事、好運來臨了，我們就會感到自己被溫暖、幸福重重包圍。在那樣美妙的世界里，享受是難免的，但是，也要適可而止，不要一味地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因為一旦沉醉其中過久，我們的斗志會慢慢被腐蝕。而在我們陶醉其中的時候，別人卻忙著趕路；而當我們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落在了他們的后面。美好的機會屬于他們了。

所以，阿卜·法拉茲說：“暫時的失利，比暫時的勝利好得多。”成績、成功之類的東西，容易沖昏人的頭腦，而劣勢、失敗卻容易使人變得冷靜。我們知道，腐爛不是好東西，可是，種子卻從腐爛了的草木中萌芽。人也是這樣。受挫乃至失敗，在很多情形下都是好事，它能讓你靜下心來，認真想一想自己哪些方面做得不夠好，然后再去彌補或完善它們。再說，人失意時決心、信念和斗志都比得意時要厲害得多。一般來說，逆境更能激發人自身的力量。

其實，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越來越認識到，生命之旅從來都喜樂參半。正如余華在《第七天》中所言：“生命就像是一個療傷的過程，我們受傷，痊愈，再受傷，再痊愈。每一次的痊愈好像都是為了迎接下一次的受傷。或許總要徹徹底底地絕望一次，才能重新再活一次。”很多時候，我們都希望自己永遠都走著平坦的路，吹著溫暖的風，過著幸福的生活……可是現實一次次擊碎我們如此甜美的一廂情愿。而真實的現實，就像宋代詩人楊萬里的詩句所描繪的那樣：“正入萬山圈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攔。”置身其中，感覺自己就像那些琴鍵一樣，起起伏伏——事實證明：也只有這樣，我們才會奏出美妙的樂章。

這樣說來，我們得感謝那些充滿坎坷、逆境的生活，上蒼仿佛是用它們來考驗我們的，只有經得住考驗的，才會遇到夢寐以求的那些美好。或者說，你想要的美好，總是在前面的某個地方，你得經過一個艱難甚至艱險的過程，才能如你所愿。有句歌詞：“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如果你害怕或省略那些驚濤駭浪，那么你永遠與那“佳人”無緣。

因此，該面對的坎坷、逆境，就勇敢去面對它們。在它們面前，總會有一些憂患來造訪我們的心——這是好事，因為孟子說：“生于憂患，死于安樂。”說實話，憂患像我們的貴人，它常常使我們的心變得安靜、深沉，并且給我們帶來一些前進的力量，而安樂卻像我們的敵人，它常常來攪亂我們的心，并且給我們布置一些陷阱，幾乎每個人都吃過它的虧。

記得剛開始寫作的時候，一旦收到用稿通知或樣刊，我就會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樣跳起來，甚至還會把消息告訴我所熟知的每一個人。那種興奮，難以名狀。現在想來，自己當時多么幼稚和淺薄。真有種“小廟盛不下大佛”的感覺。在這樣亢奮的情形下，我往往很長時間寫不出一篇文章來。還好，我還有自知之明，經過一番折騰后，我終于靜下心來，專心讀書、寫作，然后，又有文章見諸報端了。

所以說，憂患不能缺席，尤其在你取得成績、成功的時候。古人說：驕兵必敗，哀兵必勝。一個人寧哀勿驕。當然，這“哀”不是悲哀，而是憂患。“一個人如果沒有憂患，那么他隨時隨地都會發現了，何必等到現在呢？”李霖燦手握放大鏡說：“別小看笨辦法，《溪山行旅圖》山頂叢林茂盛，山谷密林蔭底，古代沒有放大鏡，如果名字藏在其中，僅憑肉眼很難發現。現在有放大鏡，再用笨辦法一寸一寸查過去，一定能找到答案。”

這天，天氣晴朗，工作室光線充足，李霖燦正在對畫作的右下角逐一查看。在一隊馱馬行旅者身后的闊葉樹林中，隱隱約約夾雜著兩個字。李霖燦屏住呼吸，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范寬”二字躍出紙上。用笨辦法，李霖燦揭開了一千年來藝術史上的困惑與謎團。

倘若沒有其他辦法，笨辦法也許是最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