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代兔紋瓷器淺述

米向軍

遼朝是10世紀初我國契丹族在北方建立的地方政權。契丹族是古代北方民族鮮卑族的后裔。晉末始稱契丹。南北朝以來，契丹在今遼河上游西拉木倫河流域一帶游牧，與中原的關系逐漸密切，唐朝以其地置，松漠都督府并任契丹首領為都督。唐朝后期，契丹已成為我國北方民族最強大的一支。唐末，契丹族首領耶律阿保機統一契丹及鄰近各部，于五代后梁貞明二年（916）建立了遼朝。遂先后與五代和北宋并立。隨著契丹人由畜牧、漁獵生產為主轉向定居生活，手工業隨之發展起來。在手工業中，制瓷業則是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

唐五代以來，在我國北方的邢（今河北邢臺市）、磁（今河北磁縣）、定三州內先后出現了制瓷業。定州在最北方與遼接近。遼代的手工業各部門主要是由戰爭中俘獲來的漢人和渤海人發展起來的。遼代的制瓷業當然也不例外。據《遼史》記載，從太祖至世宗這一期間，遼對定州曾進行多次的戰爭掠奪。而定州所屬的曲陽縣境是定窯窯址所在地。所以，遼代制瓷的工匠大都是來源中原的磁窯鎮和定州的定窯。遼代的瓷窯已知者共七座，其分布情況是上京地區有林東窯、上京窯、林東南山窯，東京地區有遼陽江官屯窯，南京地區有北京龍泉務窯，西京地區大同市西郊青瓷窯村也發現了窯址。由此看來，契丹人在其未立國以前主要是以漁獵為主，制瓷業是沒有根基的。遼的瓷業成就主要是華北地區漢族制瓷工人的貢獻。遼瓷以富有游牧民族特點的皮囊壺（因形如雞腿又稱雞冠壺）、雞腿瓶的造型，其中兔紋瓷器特征明顯。

遼代瓷器上的兔子不是很常見，尤其白色兔子。據專家研究，目前世界上家兔品種都是由地中海地區的“穴兔”馴化而成，中國也不例外。中國古人看到的兔子和我們現代人心目中的兔子不一樣。中國古代的兔子是野兔，十分少見。我們現代人很熟悉的普通白兔在古人心中卻不一般，都視為靈物。它的出現是圣人出世、天地祥和的吉兆。我國很久之前就有了兔崇拜，人們把兔歸納為六德。一曰“敏”。《論語》云“君子納于言而敏于行”，兔子當為典范。我國古代有“金鳥西墜，玉兔東升”的說法，以表現宇宙的一陰一陽，天地周轉的輪回。兔子作為象征明月的瑞獸，備受民間崇拜，古人繪畫中的瑞獸形象都蘊含有豐富的出典。關于兔子紋的出典者很多，一曰繁盛后代，二曰多子多孫，三曰期盼保佑家族祥和等涵義。遼代瓷器在對兔崇拜與紋樣表現方面做得淋漓盡致。

現將一組遼代兔紋瓷器集中展現與共同好者共賞。

遼代三彩黃釉兔紋小盤（圖1），直徑12、底徑7.5、高2.5厘米。此碟外部、底部均無釉，內底刻劃黃色黑暗坡地上兔子一只，飾有刻劃的花草紋，施以黃、綠、黑三彩釉，小兔兩耳豎起，做回首觀望狀，似在草叢間看媽媽過來。

遼代三彩刻白兔小碟（圖2）：口徑16、底徑6、高3.3厘米。此碟外部、底部均無釉，內底刻劃坡地上白色兔子一只。所有刻劃的花草紋施以黃、綠、白三彩釉。小兔兩耳豎起，做回首觀望狀，似在草叢間奔跑跳躍，活潑可愛的兔子。

遼代白釉雙開光玉兔紋雙耳罐（圖3）：直口，圓唇，矮直頸，斜肩，深腹，平底，假圓足，肩部兩側各有一豎橋狀耳，菱形開光中刻劃坡地上白兔一只，白兔雙耳豎起，左足落地，右足抬起，另一面白兔右足落地，左足抬起，做回首觀望狀，似在草叢中尋找食物，隨時準備出發，十分傳神。

遼瓷是我國古代陶瓷史上的一朵意蘊迷人的奇葩，它是遼代在繼承唐朝的傳統技術，吸收五代和北宋中原地區新工藝的基礎上又發展創新的一種獨具特色的陶瓷，其白山黑水般鮮明的地方色彩和濃郁的游牧民族特點反映了古代契丹族勇猛、剛烈、彪悍的部族氣質，是當時政治、經濟、文化等社會生活的凝聚和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