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夜游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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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明媚的青春里，你喜歡的人會影響你的一生。

楚楚從前未意識到這點，后來，她仔細地觀察過慕容，他高而清俊，喜歡運動與閱讀，閑時在球場上揮汗如雨，或者，跟她聊聊最近看的書……這個時候，她才恍然意識到，原來這個人身上，有著她青春的影子，她喜歡的，一直是這樣的人——仿佛不染纖塵，靜則從容，動則英氣逼人。

這樣的人身上都是有光的，可塵世的愛情很悲傷，往往是你見到旁人身上的光彩，旁人只瞄到你的渺小與怯懦。是啊，余楚楚喜歡慕容，可慕容，似乎并沒對她動心。

她的朋友說：你這是高攀。

他有著漂亮的履歷，冷靜自制，進退有度;而她只是個極尋常的姑娘，差不多的外貌，差不多的學業，差不多的過往經歷。初相識時，兩人的對視，也是她局促不安，他淡然隨性。

可有一天不同。

那是表白失敗后第三個月的某天，他們說好做朋友，偶爾閑聊，偶爾在朋友圈點贊，也偶爾像這天一樣見個面。

楚楚鼓起勇氣給他發消息：“一起去打球嗎？”

她一分一秒地等著，慕容已經在球場上了，他跟朋友約了羽毛球局，卻也給她發來了地址。

楚楚匆匆地趕到，往前走幾步，就能出現在他的視野里;往前走幾步，就能融入球賽中;可是，她沒有。她站在球場邊，看著穿著白T恤的男生揮汗如雨，那瞬間，她恍然大悟，似是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她真的喜歡他嗎？又有多喜歡他呢？

楚楚不知道。她記得，朋友認真地說過，高攀要吞一千根針;她當然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可是，那時候的余楚楚把這些念頭都拋開了，她對自己說，我就沉迷這一個夜晚。

她坐在球場邊的長椅上，等著男孩們的球賽散場。等到慕容走到她面前，仰頭喝下幾口礦泉水，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滑動，她明媚一笑，伸出手道：“我渴，我也要喝。”

男生把手里的水瓶遞給她，楚楚嬌俏地笑了笑，唇貼上瓶口，慢悠悠地小口喝水。她的心臟怦怦直跳——任性又怎樣，反正，任性的機會不過短短數次。楚楚知道的，他們遲早會告別，遲早會背道而馳。但她喝他的水，開心地坐上副駕駛位，就連把玩著位置上的哆啦A夢泥人都心有雀躍。

夜色濃重，汽車飛馳于高架橋上，他們未必有明確的目的地，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就這樣遇見一個二十四小時書店便去逛逛，就這樣隨性地拍一些照片，他們有這樣溫暖的相處，就已經很好了。余楚楚當然是看過《萬歷十五年》的，他們曾討論過張居正，也聊過戚繼光，就是這樣一個她，在凌晨的書店里，依舊選擇買一本《萬歷十五年》回家。

之后的漫長歲月里，大概再也無法與他這樣漫游C城了，再也無法披著他的外套，站在便利店外歡欣地自拍了。那本史書被她安放在書架上，那張照片被她收藏在相冊里，那份感情，被她妥帖地藏進心底。

她以后還會有這樣的心動嗎？大概也是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