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于是你摧毀地球的臉∕為他刻上另外一張臉。∕怎么?于是你毫無選擇∕除了火焰之徑,∕和拒絕的訓斥,∕當地球不再是∕一座斷頭臺或一個上帝。∕今天我有我的語言∕我已經摧毀了我的王國,∕摧毀了我的王座,我們的宮殿和柱廊。∕同時,我在我的肺上孕育,∕在尋求中漫游,∕把我的雨滴教給海,承認它們∕我的火與香爐,∕并寫下來到我唇邊的∕時間。∕今天我有我的語言,∕我的國境,我的土地和擦不掉的記號,∕我有我的人民,∕他們以無常養育我∕并在我的廢墟和∕翅膀上尋找光。”
(阿多尼斯《你毫無選擇》)
阿多尼斯,敘利亞著名詩人,在《毫無選擇》這首詩里,他一如既往地延續了他對這個世界深入骨髓地感受、審視與愛戀,盡心盡意地倡導人的自由和尊嚴,以及國家和民族的解放。大詩人之所以為大詩人,正是因為這種情懷、擔當和責任意識。詩歌自誕生之日起,從來都不是一種單純“為詩歌詩歌”的純粹的語言藝術,詩歌除了表面的“能指”,還有其“所指”的意義。詩歌拒絕矯揉造作的無病呻吟,當然也拒絕將詩歌窄化為單薄的語言游戲。
“怎么?于是你摧毀地球的臉∕為他刻上另一張臉”,“地球的臉”是怎樣的?“另一張臉”又如何?在語詞的表象上是看不出來的,但從“摧毀”的徹底和“刻上”的堅決中,我們可以感受到地球正在“你”的手中進行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至于用什么手段來“摧毀”和“刻上”,接下來詩人說“怎么?于是你毫無選擇∕除了火焰之徑,∕和拒絕的訓斥,∕當地球不再是∕一座斷頭臺或一個上帝”在其隱晦的文字表達里,可以窺視的是這個手段就是“火焰之徑”和“拒絕的訓斥”,以熊熊燃燒的烈焰去摧毀象征著獨裁暴力統治的“斷頭臺”,以拒絕和訓斥的鮮明而決絕的態度和舊世界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