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條蜿蜒在星空之下夢幻的歌,帶來科學的點點神奇卻又用幻想添色,震撼想象滌蕩心靈又載入一頁人類史冊,讓一切很久,很久以后帶領我們航向大銀河……”聽著這首歌頌科幻的歌,小心地擦拭著書架里厚厚的五十九本《科幻世界》,我又想起了那些和《科幻世界》共同走過的日子……
第一次見到《科幻世界》這本雜志,是在學校的閱覽室。
那年我剛上初一,班主任第一次宣布我們可以進閱覽室,同學們都歡呼雀躍。走進閱覽室,放眼望去都是厚厚的合訂雜志和合訂書籍,在某個靠里的書架的最底下一層,我看到了一本厚厚的《科幻世界》合訂本,年份已經記不太清了。當時的我對科幻的了解還很膚淺,只在小學時讀過一些凡爾納的小說,這次又見到科幻文學,出于好奇心,我拿起了這本厚厚的合訂本。沒想到,書中的故事立即吸引了我。當時一米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窗邊的那盆綠蘿上,全班同學都在安靜地讀書。那次閱讀,給我印象最深的兩篇小說,就是阿缺的《我講我爺爺的故事》和張冉的《太陽墜落之時》。我第一次看到星際殖民這種題材,也是第一次看到“Don’tPanic”這樣的梗,我接觸到了以前從未接觸過的新事物,頓時一發不可收拾地讀起來,同時將《科幻世界》瘋狂地推薦給周圍的同學。可惜《太陽墜落之時》分三期連載,我只讀了兩期,閱覽室就關掉了,我還為此傷心了好一陣子。記得當時我旁邊的女生正在讀大劉的《死神永生》,那本書是她自己帶來的,閱覽室沒有,結果被老師沒收了,理由是“閑書”。我當時還沒有讀過《三體》系列,只是覺得科幻文學很吸引人,為什么老師不讓讀呢?
之后的半年里,我先后讀完了《超新星紀元》和《三體》三部曲,對科幻文學的了解稍微深入了一些。
有一段時間,家中書荒,我就又想起了閱覽室里和我有一面之緣的《科幻世界》。
那天中午,我騎著車子,頂著大太陽在街上尋找報刊亭。因為天氣太熱,連賣菜的小販都回家了,太陽毒辣地烤著大地,我擦擦汗,費力地蹬著車,好不容易望見前面有一個紅色的小點——那一定是報刊亭!然而當我走近才發現,報刊亭已經改成了雪糕冷飲店,連一本雜志都沒有了……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雜志市場正在迅速萎縮,心中不禁為《科幻世界》這種精品而小眾的雜志擔憂。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轉完七八條街、三四家報刊亭之后,我終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報刊亭中找到了當期的《科幻世界》和譯文版,我花了20元全部買了下來。涼爽的空調下,我翻開嶄新的雜志,體會到了《莫比烏斯時空》中的神奇和《404之見龍在天》的驚艷。那是2016年6月,我買到的第一本《科幻世界》。
又過了一段時間,學校門口的書攤也開始銷售《科幻世界》了。當時我和兩個科幻迷朋友頻頻光顧書攤,每期必買。那個時候,我們上課解決復雜的二次函數和圓的問題,下課討論白樂寒姐姐的《撲火》和谷第的《畫骨》。三個人常常對一篇小說爭論不休,直到放學后同學們盡數離開,華燈初上,我們還在校門口拿著書,唾沫星子橫飛。《撲火》是我們爭論最多的文章,我們三個人一共看了十遍才完全弄懂。中考的日子逐漸臨近,我們也沒有太多閑暇時間,但仍然堅持每月讀《科幻世界》。《死亡之森》是在一個大課間讀完的;《群山行云》是在寫完作業的深夜讀完的;而文藝氣息濃厚的《云鯨記》是在市一模語文考試之前讀完的,那次的語文模考我也獲得了不錯的成績!
有一天,學校旁邊的書攤上多了幾十本舊雜志,其中居然有2001年和2002年的《科幻世界》!我們三人簡直像見到寶貝一樣立刻撲上去買下了書攤上所有的《科幻世界》過刊,到現在我還清晰地記得當時書攤老大爺偷著樂的表情。我還用兩塊錢買到了一本比我年齡還大的《科幻世界》(1995年7月號)!至今我還珍藏著這本泛黃的舊雜志。舊雜志令我大開眼界,俄羅斯版的《全頻帶阻塞干擾》就是在舊雜志上讀到的,舊雜志上還有何夕的《愛別離》……后來我才知道,那是怎樣一個科幻佳作和科幻才子輩出的時代啊!
中考前一個月,我生病休息了十幾天,我那兩個幻迷朋友專門來我家看望我,順便送了我兩本舊書。雷·布拉德伯里的《雨一直下》就是在那時走入了我的生活,當時我第一次體會到那種強烈的希望感(后來我在《流浪地球》的電影中也體會到了,哈哈……)。在它的鼓舞下,我很快恢復健康,重返校園。
如約而至的中考還算順利,但我卻和我的三個幻迷朋友分入了不同的學校。那年暑假畢業季,當別的同學都在忙著簽名和寫同學錄、舉行聚會時,我把自己關在家里,創作自己的第一篇科幻小說。我在數學筆記本的背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天時間就寫了五千多字,寫完以后又一個字一個字認真地敲到電腦里,連飯也顧不上吃。之后我興奮地向《科幻世界》雜志社投稿,結果當然是——被退稿了。現在再回望當時的作品,發現真是有些幼稚,因為我那時還沒有駕馭大型故事的能力,但第一次嘗試寫科幻小說帶給我的新鮮和驚奇之感是難以忘懷的。
高中時間更緊張了,而我卻擠出時間又讀了許多經典作品:阿西莫夫的《銀河帝國》、海因萊因的《傀儡主人》和克拉克的《天堂的噴泉》等等。科幻三巨頭的作品帶我回到了黃金時代,那個科學和科幻都飛速發展的光輝歲月。那段時間,我經常去學校后門的兩家書店“催更”《科幻世界》,以至于兩家書店老板都認識我了。“新的《科幻世界》還得再等兩天……”成了書店老板一見到我就會說出的條件反射般的話。這期間我對科幻文藝也有了更深入的思考,我越來越發覺它的神圣——星空的深邃,人類的渺小,宇宙的宏大,生命的神奇……有人說:“不論社會發展到什么程度,都需要埋首前行的人,也需要仰望星空的人。科幻,無疑是把目光投向星辰大海,投向遙遠的未知,投向人類的終極命運。”我愈發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分量。
如今寫下這篇文章的我,已經高中二年級,不同年代的《科幻世界》和譯文版也已經有五十九本。昨天,我剛拿到今年二月號的新刊,上面刊登了我二刷過的國產科幻大片《流浪地球》的專題報道。中國科幻的黃金時代已經來臨,而在我人生的前行路上,科幻也會成為遙遠而明亮的北極星,陪伴我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