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散章（二章）

老 猛（北京）

北京的雪，一場驚艷的舞蹈

下雪了吧？美麗的樹掛在窗外安靜得像無聲的雕塑。

雪緩緩落下，地上卻只有水的痕跡。美麗沒有在空中停留，只那些夢幻般的軌跡轉瞬即逝。那偶爾停留在樹枝上的，凝結成了霜，又偶爾隨風擺動，幾秒鐘，就完成了一場驚艷的舞蹈。視線里沒有舞臺，空氣是從未合攏的幕布。燈光師將天空寫成陰霾色，灰蒙蒙的，冷冽里的不動聲色的，算是誰的表情？

霜降之后，這是第幾次的寒了。濕潤的空氣里有一絲溫馨的氣息讓人感覺浪漫起來。冷不是一種可怕的感觸，況且在雪舞之后，清潔，空氣的清潔以及精神的清潔都將給人帶來諸多益處。

一絲一絲冷慢慢融入肌骨，但身體里冷與熱的碰撞終究不會觸及冰線。冰線是屬于水的，身體里流著的是血，血不會結冰，也不會蒸發；血只會一味流淌，將生命攪動成鮮活的狀態。

遠離了夏的狂熱，脫逃了秋的躁動，忽然就這么在一場雪里滌蕩了所有的蠢，身體與心都變得冰肌玉骨般純粹。

雪自飄落，雪與我們本毫無牽連，諸多感觸其實與雪沒有任何直接的關系，都是我們擬造的玩意吧。但若雪有生命，雪是否也因她眼中的我們而生情。

我寧愿相信雪是有生命的，要不然她怎么會在你傷春悲秋之后忽然來臨，讓你在這突倏的冷里猛然驚醒，突然記起自己的來路呢。

雪的舞蹈在天空的舞臺上精靈般演繹著想象不到的靜美，落地成水，雖然轉瞬即逝，但雪真的是有生命的。

在皮膚上游走的春天

門也沒敲一下，春天就到了。

春天到了，濕乎乎的冷，不是那種像冰一樣尖銳的冷，而是像一條涼涼的貓舌頭從腳到頭在你的身上細細地舔，你能感覺到游絲般拱入你皮膚的那一小部分，像微風里的小草，搖來晃去。

破門而入的春天，就像突如其來的你，美好，卻讓人措手不及。

在皮膚上游走的春天

像你的微笑攬去我全部眼神

靈魂里蕩漾的波紋

被達芬奇的手秘密牽動

春天是一種被盼望了很久的東西，美好的，像被盼望了十幾二十年的新娘，終于來到了洞房。

但春天也不是一下子就會燦爛起來。

春天會像一粒種子，在濕潤的營養里，土里，或者水里，膨脹，發芽，破土，一點一滴地成長，直到長成美好的樣子。

春天，也是來之不易的。

在皮膚上游走的春天

像你柔軟的雙臂環住我

骨髓里烈烈的火焰

分分鐘就可以燎原

春天的冷會很短暫，也許明天，或許后天，會一下子溫熱起來。

這過程，是不是像一場經典的戀愛，起初懵懂，繼而生發，直至熱烈。

你是不是會捂住春天，就像藏起一只留給最愛的人的蘋果，心的一角，隱藏著的，留給最愛的人的濃情蜜意。

在皮膚上游走的春天

是一個眾人皆知又想隱藏的秘密

血液里蠢蠢欲動的阿貓阿狗

又到了情欲萌動的季節

門也沒關，春天就會轉身離去，春天的冷，春天的暖，只是一片呼倫貝爾般的記憶，蒼蒼茫茫的大片大片的綠色，海洋一般，像初戀，原本只是小小的波瀾，但在記憶里，就往往會是巨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