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人區散步（組詩）

馬 行

羅布泊記

大風累了，沙石老了

不見前生，也無來世。大凡來這兒的

我都認識

要么是我的勘探隊兄弟，要么就是急于找到水源的

野駱駝

這兒沒有任何退路

請你不要學我，把整個俗世都弄丟

這兒的云朵和晚霞，大都迷失了方向

所以也請你不要來看我

這兒啊，我和那亮閃閃的鉀鹽，其實都是宇宙之神的

咒語，淚花

我把地質隊帶到了天山頂上

樁號旗，枯草

隨風搖曳著一個個山頂

激發的勘探地震波，大地深處最隱秘的表情

在計算機屏幕上

漸次顯現的只是彎曲的線條

其實我更想找到天地之源

找到所有秘密的塵世

古老的造山運動，或許不是地學假設

當我在山頂上發呆的時候，似乎真的看到無邊的遠古海水

慢慢，慢慢地涌來

勘探路上

勘探車隊一路狂奔。僅有的一條戈壁路

已經老了

老得塵土飛揚

除了寶石和石油

還能找到什么

但愿時光和河流也一路平安

其實勘探者的遠方就是天空的湛藍

永恒就是孤獨

而孤獨啊，它是月光

是那只美麗黃羊，在大戈壁的盡頭

隱隱約約

在塔克拉瑪干

哦，整個亞洲，整個世界的孤獨

似乎都堆積在這里

孤獨的正面，大風傳遞著方向

孤獨的背面，命運空蕩

兩千年前的尼雅王國，葉爾羌河邊的那只金色黃羊

為何久久地向我佇望

今天，勘探隊的院子里停著奔馳卡車

我能做的，是借助塔中—4地質探區的思緒，把一朵朵白云寫成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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