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餅干
他們長久地不說話,即便在同一張床上
呼吸那么相似,聽起來像
同一只蟋蟀發出的鳴叫。忙碌時
他們像兩只獨立的螞蟻
即便見面,觸角也不想碰到對方。
雨山的花謝了又開,春天
又來了幾次,他們還躺在同一張床上
長久地不說話。丈夫為妻子做飯
在廚房里,食物在他的手里有了溫度
但他想只要不親吻妻子
他們還將這樣安靜地生活很久
直到冬天來臨。
火被堅定的眼睛摁住
那深陷于思考的湖泊,觀點
那思考的衍生物,但你拒絕將它們看作珍珠
你謹慎地前行,在十八世紀蓬起的裙子下
殘忍的生活正呈現靜態的面孔
當然還有流動的。你張開雙臂,原諒
愛你的人,但有時你不得不站在
中間,“拒絕上帝的庇護是愚昧的?!?/p>
有人告訴你。愚昧是人生隱藏的頑疾
讓你窒息,你拒絕遠行,拒絕
看見崇拜者懵懂的
眼睛。你把自己的臉鑲嵌在
自家院子里,像一個標識——
“阿默斯特的女尼”
你一生都遵守該遵守的,但一直
睜著眼睛,你擁抱父親,窗外
一條沒有盡頭的送葬隊伍淹沒了
阿默斯特的清晨。親愛的,白裙子是你哀悼
愛的儀式嗎?
鐘聲敲打時間的太陽穴
做彌撒的時候,人們顯得有些慌亂
他們崇敬這個儀式。一個受難者
將捆綁他們的余生。是不是十字降臨
就猶如神親臨?有人這樣想時手腳慌亂
他割破手指,仿佛在贖罪。農田之外
是遠山,森林遮住了他的視線。他抱著一捆
秸稈進入廚房,規矩地祈禱,在晚飯前。
食物正召喚他的味蕾,他知道
那是神的賜予。在門外,一個小女孩
望著他,笑出聲來,灰喜鵲
從山林快速升起,一輪落日在笑聲里
緩緩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