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 妍
燕山站在秋天的左邊
銀杏樹落下白果
白發老人拿著布袋撿拾,腳步緩慢
弄褶皺了時間和呼吸
如果你不再愛我
我還會在午后三點多坐在陽光里
看著窗外這一切
椅子上空無一人,影子折疊在上面
槐樹與屋檐制作細小的風聲
我喝茶或咖啡,鋼琴上有灰塵,琴譜黑白
練習肖邦的《革命》
有好友來訪,把殘茶潑掉
重新放入金駿眉
無事閑聊,一起園子里散步
看看山楂樹蘋果樹
落葉已淹沒半個鞋子
暮色將盡,遠山輕浮
深秋也是個孩子
我在園子里挑揀野菜
在北新道上走
高樓的陰影把我掩埋
那些路口等著干雜活的臨時工蹲在墻根
都低頭看著手機
好像去年冬天我在南湖冰層里摳出來的枯蓮子
底商店鋪有一半鎖門出租
一副老妓女的樣子
沒有人再愿意探入她的身體
北新道也裸著干癟的乳房和不能壓縮的空曠
我想和你游蕩在長安街頭
不是西安街頭
鏡頭是懷舊的黑白色
我希望你腰佩寶劍不用騎馬
我把頭發綰在頭頂穿著靴子胡服
世人皆以為我們是兄弟
喝酒猜拳我們和衣而臥
醉在酒坊
酒醒后無所事事
過鐘樓,鼓樓,綢緞莊,過碑林,過大興善寺
人群中聽你絮叨對面姑娘杏眼梅腮的漂亮
買花,聽琴,論棋譜
大罵朝廷奸臣當道
或者除暴安良打一場架也好
等到月上東山九尺高
我們依然游蕩在長安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