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古都記憶，構建城市夜景，經營文化品牌
——北京城市照明專項規劃的回顧與展望

榮浩磊，李 麗，戎海燕

(北京清華同衡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北京 100085)

引言

北京是一座有著三千多年歷史的世界著名古都和現代化國際城市。二十多年來，通過有組織的規劃建設，北京的城市照明在全國一直處于領先位置。北京城市照明歷久彌新，融入源遠流長的古都文化、豐富厚重的紅色文化、特色鮮明的京味文化和蓬勃興起的創新文化，成為新時代北京城市記憶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作為城市重要的經營手段，城市照明在提升城市形象、表達文化意象、促進市民出行方面的作用日益凸顯，逐漸成為展示城市軟實力、塑造旅游品牌、實現綜合收益的卓越平臺[1-6]。北京城市的照明建設始終在“十一五”、“十二五”的照明規劃指導下，穩步提升，有序發展。

1 北京城市照明規劃建設回顧

北京有組織的夜景照明建設始于1997年，在北京市市政管理委員會(現為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員會)的指導下，在社會各界的大力支持與協助下，經過10年的建設與完善，逐漸形成了以天安門地區為中心，以連綴中國古典建筑的南北中軸為主線，以重要、繁華街道地區為集中區域，以二、三、四環和若干輻射道路為延伸，以及上述范圍內的建(構)筑物、景觀、景點夜景照明為基礎的北京城市夜景照明體系。

“十二五”時期，初具體系的北京城市夜景照明圍繞建設中國特色世界城市的目標要求，提出“夜間景觀吸引力國內領先、環保節能水平國內領先、夜間公眾活動照明國內領先、城市照明管理水平國內領先”的建設目標。

(1)基本實現路燈建設城鄉全覆蓋，節能、監控管理水平國內領先。2006年，農村路燈“亮起來”工程，太陽能路燈建設展開；2012年，住建部城市照明節能專項檢查中，全國領先；2013年，建成北京市城市照明監控指揮中心；2015年，全市90萬盞，城市(55萬盞)，農村(35萬盞，含17萬盞太陽能路燈)。

(2)穩步完善規劃景觀架構，景觀照明體系基本形成。2005年首次編制照明專項規劃至今，各城區以專項規劃為指導，分別落實了部分重點建設項目，包括特色景點照明項目、區域照明提升項目等。“十一五”時期末，初步形成以天安門廣場為中心，以長安街及其延長線和中軸線為重點，以繁華地區為集中景區，以重要的交通樞紐為特色，具有一定規模、一定水平和藝術價值的北京城市景觀照明體系(圖1)。

“十二五”時期，北京城市照明進一步補充提升重點區域，形成“三環、六線、十七區、濱水界面”的景觀照明體系(圖2)。

(3)以新中國成立60周年、APEC會議等大事件為契機，標志性夜間景觀不斷涌現，自發建設積極性不斷提升，建設水平顯著提高(圖3)。

(4)各城區城市照明規劃工作協同推進。至“十二五”期末，北京城市景觀照明法律法規、地方標準的設置專項逐漸細化，規劃體系進一步完善，對節能環保、視覺品質、規劃落地更加關注。在市級照明主管部門的組織下，完成了各城區城市照明專項規劃的編制(圖4)，成為“十二五”時期城六區照明專項規劃的有力補充，建立了全市覆蓋的照明規劃體系。

2 “十三五”時期北京城市照明規劃建設情況

“十三五”時期北京城市發展正處于首都國際地位提升期、經濟發展動力轉換期、社會發展需求涌現期、空間發展布局優化期和城市服務功能突破期。同時，“十三五”在改善民生、擴大消費、環保節能、文化創新方面將體現 “十二五”規劃的延續性。

“十三五”時期北京城市照明圍繞以下規劃重點開展了一系列重點任務和重大項目落地工作。

2.1 基礎保障與品質特色

2013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城鎮化工作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提出提高城鎮建設水平；城市建設水平，是城市生命力所在。中央、社會各界和市民對首都“四個中心”城鄉環境品質提出愈來愈高的要求。中心城道路建設的重點由快速路、主干路逐步向次干路、支路轉移，滿足城市發展重點區域，對基礎照明設施建設的剛需(圖5)。

圖2 “十二五”時期城六區景觀照明專項規劃架構圖Fig.2 “12th Five-Year Plan” Period City Six District Landscape Lighting Special Planning Framework

圖3 具有一定代表性的統一建設及自發建設照明項目Fig.3 A certain representative of the unified construction and spontaneous construction of lighting projects

圖4 “十二五”時期門頭溝區、房山區、大興區城市照明專項規劃Fig.4 Special Urban Lighting Planning for Mentougou District, Fangshan District and Daxing District during the 12th Five-Year Plan Period

圖5 區域夜間形象與城市建設水平及發展定位不符Fig.5 The image of the region at night is inconsistent with the level of urban construction and development orientation

圖6 北京城市文化與特色展示Fig.6 Beijing’s urban culture and characteristic display

在現有城市景觀建設基礎上，通過改善照明布局與照明方式，加強城市文化個性表達，打造一批承載歷史文化、傳播城市文明、凝聚當代精神、突出時代特征的城市景觀照明精品(圖6)。

2.2 市民宜居與游客期待

城市經營要求夜間環境品質提升、體驗升級。在城市照明方面，首先要滿足市民舒適宜居的夜間活動要求，整合夜間具有公共活動條件的城市公園、綠地、濱水空間、慢行系統、城市綠道等，提高基礎照明設施的覆蓋范圍，增加具有視覺吸引力的景觀照明節點，滿足市民夜間安全保障、視覺舒適與審美體驗等多重需求。根據游客從“初到城市”到“感受城市”逐漸融入的期待變化，分層次篩選旅游區域及觀賞對象，由城市門戶及進入路徑第一印象區域、到特色標志性景觀節點、到歷史文化街區，通過復現白天景觀、提煉文化符號、結合風土民俗等逐層深入的照明手法，形成從識別到觀賞到體驗不斷升級的夜間旅游感受(圖7)。

圖7 游客從“初到城市”到“感受城市”的期待變化Fig.7 Tourists’ expectation changes from “arriving at city” to “feeling city”

2.3 區域一體與規劃協同

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疏解，推動區域和城鄉協調發展，對照明規劃統籌協調和保障能力提出更高要求。結合“十三五”時期首都城鄉環境建設的主要任務，對四類環境區域建設：進京第一印象區、重點區、市民生活區、薄弱區，結合重大活動、事件與項目，明確照明建設目標、建設策略和市級重點建設項目(圖8)。

圖8 四類環境區域照明建設Fig.8 Lighting construction in four environmental regions

2.4 日常景觀與重大節慶

在城市照明專項規劃組織的問卷調查中，被訪者對重大節慶照明的態度十分鮮明，近60%的人認為非常必要，近40%的人認為有一定幫助，沒有人認為毫無必要。可見，北京作為國家首都，重大活動眾多，傳達主流信息的需求突出(圖9)。2019年新中國成立70周年北京市燈光秀的選址布局、設計建設進行了系統性部署，充分發揮優勢，同時控制負面影響。

(1)空間上審慎選擇。空間布局上，可分市、區兩級，選擇供外部觀賞地標和允許人員駐留的區域、節點設置燈光秀。選擇對象應具有高度識別性，屬于北京的獨有意象；具備較好的觀賞視角(包括航拍)；如果有人流聚集，應有良好的抵達駐留、安保疏散條件; 對負面影響(交通、擾民)能有效控制。

(2)時間上嚴格控制。根據布設時間和設備類型，燈光秀可分為長期和臨時兩類。臨時燈光秀配合重大節日或者活動短時間集中演出，演出結束后撤走所有設備，不需要后期維護。長期燈光秀必須具備較好安保運維條件，有固定演出日程。但即使是長期展示的燈光秀，也應在播放時間上嚴格控制，一般建議只在周末和節假日開啟，平日每晚不超過半小時，以減少光污染和光干擾，節約能源。

圖9 重大節慶期間夜景Fig.9 Night scene during major festivals

(3)內容上強調專屬性和藝術性，形式上更加豐富。燈光秀的節目內容設計應深入挖掘城市文化元素，表現地域獨有屬性，避免各個城市節目內容雷同。此外，要提高藝術水準，以文化創意內涵豐富、并且特色突出的公益性內容為主。燈光秀的形式要契合建筑空間特征，應用前沿視覺科技成果，建設更多形式新穎、有科技感、可互動參與的文創燈光項目。

(4)技術保障，規避負面影響。安保是最重要的保障要素，要盡可能減少對交通的壓力，在保障運營和規劃安保方案時，應把控出入口，將入口和出口分開；有條件可以設置人流監控，一旦有異常情況提前采取措施。

實施方面，要預留足夠的供電容量，有完善的設備管理和運行規程，運用先進的控光、控聲技術，避免或減少對居民生活的干擾。

通信方面，大量人流聚集會給網絡通信帶來很大壓力，常規的無線控制系統往往容易失控，需要提前規劃保障設備正常運行。必須嚴防黑客攻擊系統更改節目內容。至少按照國家二級網絡安全等級保護要求規劃設計網絡。要求控制系統對播放內容解碼加密。

2.5 政府統建與規范引導

2017年《北京市十三五時期城市照明專項規劃》編制完成，重點解決城市照明布局的合理性問題，是空間對位的控制管理依據。為進一步提高城市照明品質，鼓勵引導高水平的自發照明建設，從使用者的空間體驗出發，編制《北京城市景觀照明規劃設計導則》和《北京城市副中心照明規劃設計導則》，使城市照明在指標管理之外，還能有效實現效果管理。

編制總體規劃層面的城市設計導則的核心意義在于協調城市重點區域間的形象關系，改善使用者對夜景環境的感知體驗。以北京的中關村西區為例，僅有亮度、光色、動態的二維指標，審美和價值認同不一致，相同的指標，可能得到完全迥異的形象(圖10)。局部地區詳規或單體設計無法解決城市形象整體協調問題。

圖10 北京中關村西區夜景Fig.10 Night view of Beijing and Zhongguancun West

只有跳出局部區域，放大到城市尺度，在城市視廊會發現頤和園中可見中關村西區中鋼大廈，照明方案則既要符合中關村西區發展的需要，又要盡可能地減少對頤和園內部的干擾(圖11)。

《北京總體城市景觀照明規劃設計導則》嘗試從城市色彩分區出發，探尋北京城市重點區域間的形態差異與聯系。赤、青、黑、白、黃是古都傳統的五正色(圖12)。照明從核心傳統內涵區向外圍國際形象區，色彩表達由純粹的五正色逐漸過渡至間色。設計導則對傳統區域中重要的視廊視線場景進行了模擬。

傳統內涵區域內的地標建筑照明還原了建筑本身高飽和度赤、青、黃等顏色。比如天安門、正陽門箭樓、正陽門(圖13)。

圖11 中關村西區中鋼大廈照明方案Fig.11 Lighting scheme of zhongguancun west Zhonggang Building

萬春亭看奧運中心區，傳統軸線上鐘鼓樓的五正色，與奧林匹克中心區高亮度、低純度的間色形成色彩對比。什剎海看CBD，什剎海與CBD的中性白光形成古今對比(圖14)。

2.6 北京城市副中心照明規劃設計導則

北京城市副中心照明規劃設計導則以“讓人重回公共空間”為規劃理念，強調公眾需求響應的公平精準，保障夜間城市功能實現；同時，利用照明視覺傳達的多樣性，提升空間資源使用效率，如圖15所示。

夜景照明建設的標志性聚焦在兩點。第一，盡情，關注人的情緒，形成多元互動的夜間空間體驗；第二，盡智，通過對各使用群體的調查，對產品的研發，公平而又精準的滿足使用者的需求。

圖12 北京城市色彩分區Fig.12 Beijing urban color zoning

圖13 北京地標建筑照明Fig.13 Lighting of Beijing Landmark Buildings

圖14 什剎海與CBD照明Fig.14 Shichahai and CBD Lighting

圖15 北京城市副中心照明設計Fig.15 Lighting Design of Beijing Sub-center

3 當前北京夜景照明發展與建設重點

2017年，《北京市十三五時期城市照明專項規劃》在國內首次提出了主題圈層發展城市夜游經濟的理念，以中心城旅游資源為依托，規劃長安街、中軸線、朝阜大街三大夜間旅游發展軸，及以天安門廣場為核心景點的“中心城市”旅游圈，以什剎海為核心景點的“傳統文化”旅游圈，以國貿、世紀壇為核心景點的“現代風貌”旅游圈，以三里屯為核心景點的“活力時尚”旅游圈，以中關村為核心景點的“創新學府”旅游圈，以奧體中心區為核心景點的“運動休閑”旅游圈，以798藝術區為核心景點的“藝術創意”旅游圈，以歡樂谷為核心景點的“游樂動感”旅游圈。

結合《北京市關于進一步繁榮夜間經濟促進消費增長的措施》，北京市計劃到2021年底將打造完成一批“夜京城”地標、商圈和生活圈，支持夜景亮化、美化工程改造提升，提升夜間消費場所辨識度和吸引力，增加夜間開放景區數量、延長開放時間，完善公共WiFi及5G通信等配套設施建設，組織開展夜間主題活動，豐富夜間消費供給，滿足消費需求。

通過建立夜間旅游APP客戶端，可由用戶根據自身需求選擇夜間游覽景點，由系統自動生成多種游線及活動推薦，為游客定制個性化的夜間導覽。

4 未來北京智慧城市建設展望

智慧城市建設是北京城市今后相當長時期內城市建設的主要目標，圍繞智慧城市建設與管理過程中的重點環節，在整合城市城建、管理、運行中諸多信息資源的基礎上，北京建立起面向城市基礎設施安全運行管理的智慧市政、智慧城市照明的基礎支撐平臺和保障體系，同時，將在試點區域應用5G路燈為起點，強化城市運行管理各環節的緊密銜接，實現城市建設管理由被動管理向主動服務轉變，由單一封閉管理向多元開放互動管理轉變，更好地為城市建設發展和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服務。

5 結束語

以上規劃思路系統地闡述了三個五年規劃時期北京城市照明專項規劃的貫徹與傳承，科學規范、合理有序地為北京傳統與現代空間的夜景觀、夜生活以及京城文化經營制定策略，延續過往、著眼當下、共創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