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一個 特殊的活動

粙新奇

接到學校的通知，周六上午我回校和學生會主席小煌碰面。

一路上我周身氣壓低迷，畢竟任誰好不容易熬到了可以睡懶覺的周末，卻在清晨被叫去參加一個很可能無聊透頂的活動都會超級“不爽”。

我問小煌：“電話里老師沒跟我說清楚，你知道這次是什么活動嗎？”

老師說是作為學生代表和學校的主任去拜訪學校里的一批學生。我想知道“一批學生”指的是哪一批，小煌卻是神神秘秘的，向我賣了個關子：“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我和小煌關系挺好，這樣想著，就忍不住給他一個玩笑性的“爆栗”。他大叫一聲：“唉，痛死我啦！你這個暴力狂！”

“你幾天沒被收拾，就欠揍了嗎？有事居然敢不跟朕上報！”我跟他鬧。

他卻一下子正經起來：“我真不是故意不說，只是覺得說了對他們不好。”他們指的是要去探訪的學生。

這批學生有什么特殊嗎？我們等來了帶隊的主任，就上了車，開始今天的路程。

陽光正好，坐著車我透過車窗，一棟棟白墻平頂的屋子高低錯落，沿著無盡頭的柏油馬路分布東西兩旁，跳入眼簾。現在是去第一位學生的家里的路途。

“待會我們要做什么嗎？”我問。

坐在前頭的主任回復：“后車廂有米呀、油呀之類的，待會到了，你們一人提幾樣，送給同學家。”

原來是去某些家境不好的同學家里？有什么神秘的啊，弄得我還以為是什么跟以往不一樣的活動。

我之前也參加過好幾次這種慰問活動，每次都是被老師命令跟著去的，其實自己心里早就不想參加了，因為覺得這種活動比當志愿做清潔工作還無聊。

一些老師因此批評我過于自我：“你成績好人緣好老師也看重你，所以你就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過得舒心。你不知道某些同學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成天擔憂下一頓飯的著落，你認為幫助這些人無聊、沒意義，因為你沒為他們考慮過。”

我沒有親身遇到過這個問題帶來的困擾，所以這種批評很難放在心上。

小煌也對我說：“你什么都好，但是你就是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一直我行我素。你心里，裝不了人。”

主任聯系了同學的家長，我們提著東西，一起和主任上了樓，去這位同學的家里。

現在是休息日，我在這位學生的家里卻只看到了她的媽媽。我好奇，看學生的媽媽和主任正聊天，就直接問這位拜訪的學生：“你爸爸呢？”

她一下子紅了眼眶，原本彎著的嘴唇抿起。

小煌連忙小聲安慰她：“沒事沒事，你別哭啊。”轉頭他又教訓我：“平時你愛玩，這就算了，今天怎么還是沒個正行！”

我還沒有被同輩這樣不留情面地訓過，又想著，不就是隨便問問嗎，哪里知道她爸爸去世，她自己承受能力不行，關我什么事。

“怪我咯！”我冷笑一聲。

“想問就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到底以為自己是誰！”小煌直接生氣了，而且火氣不小。

“你以為我想參加今天這個活動啊，拜訪個學生有那么多的要求！”

女生還在哭哭啼啼，我一向最討厭這些嬌嬌弱弱的人，有什么事好哭好痛苦的呢？我對著她說：“你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呢！”

小煌聽聞，氣得不住喘氣，屈起胳膊就朝我的后背頂撞：“你這人順風順水的，沒受過委屈，當然就不知道別人的困難！”

他氣在頭上，力道沒有控制好。我痛得抽一口氣。我也跟著惱火，可是惱火中帶著一絲自我審視，因為小煌從未這樣生氣過，以至于讓我自省，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么嚴重事情，才會致使他這樣。

我因此底氣不足，就連被他用手頂撞，也不敢立即報復。

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那個我看不上，認為對方嬌氣的女生，立即擋在了我身前，對著小煌說：“你別動手打人。”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一個瘦小的女生，會哭著，淚水糊滿臉，卻又堅定地，愿意為我這個剛傷害過她的人擋住攻擊。

小煌看著我和女生，神色復雜。我盯著眼前的女生，也是第一次在心底產生了無措的感覺。對不起。我在心底說。

主任告別了女生的家長，招呼我和小煌：“走吧，咱們去下一家。”

車里，小煌和我沉默不語。好半晌，小煌出聲：“今天我們去的都是單親家庭。一些單親學生因為家庭原因自卑，但是他們，和我們并沒有什么不同。”

我不知道該接什么話：“我知道……”我停頓了一會：“我知道，我也沒有覺得他們因為單親就應該怎么樣。”

“可是他們內心要更加敏感，你不懂，所以你問了那個女生，她爸爸在不在。”我沒有應答。沉默了一陣，小煌突然問：“她擋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我……”

小煌沒理我：“你記著，不要再犯這種錯誤，不要隨心所欲，你要想一想：我這樣做，有沒有人不高興或難過。”

我突然哭了：“我一直覺得那個女生嬌氣……我看不上她，也不在她哭的時候想一想，她為什么哭……我輕易判斷她膽小，可是她后來，又這么擋在了我面前。”

小煌告訴我，不要太自我，有時候，要多為別人考慮，不要總以為他們不值得你花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