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制下家族文化建設路徑探析
——以南京審計大學為例

龔玉蘭

近年來，我國高校努力探索現代書院的建設，圍繞精英制書院、全員制書院的探索，學院、書院雙院聯動的研究以及書院開展通識教育等問題，境內外舉辦了各種層次的書院論壇，與會專家學者就現代大學書院制建設進行了經驗交流。南京審計大學為了實現“三全育人”的教育目標，大力推行通識教育，于2014年進行了機構改革，實施全員制書院，即按照區域劃分為四個書院潤澤澄沁，并逐步形成各自的品牌項目。在遵循“一切為了學生，高度尊重學生，全面依靠學生”的生本教育理念上，我們倡導書院就是溫馨的家園、心靈的港灣和成長的搖籃，在此基礎上凝聚成各具特色的家族文化。每個家族就是書院的一個細胞，家長就是從高年級遴選出的“導生”，他們通過構建提高綜合素質的優質文化環境和自我教育平臺，帶領新生進行自我管理、自我服務和自主發展，做好新生的適應性和引導性工作，蘊藉愛國愛校愛家的情懷，從而促進學生退卻新生的疏離感，盡快適應大學生活，更好地成長與發展。

一、現代大學書院家族建設的重要性

書院不是一個新名詞。中國古代書院，我國臺灣的精英書院、香港中文大學全員書院制，以及西方大學的住宿書院，不過這些書院關于“家”功能的設置并不相同。中國古代書院以岳麓書院、白鹿洞書院等為主要代表，這是在官學遭受破壞、庠序失教后，出現的私人創辦書院的熱潮。書院作為士人群居講學之所，成為學術文化交流之處[1]。相比家族文化而言，古代書院“聚學為海”，朱熹在談到書院起源時說：“予惟前代庠序之教不修，士病無所于學，往往相與擇勝地、立精舍，以為群居講習之所。”[2]縱觀古代書院活動包括研究學術、講學傳道、收藏圖書、刻印圖書、祭祀圣賢以及經營學田等，呂祖謙的《麗澤書院學規》和朱熹的《白鹿洞書院揭示》都強調修身、處事、接物的要義，張揚獨立學術追求，目的就是恢復儒家的教育傳統。書院文化反對官學一味在章句上下功夫，進而忽略文士人文精神的塑造和培育，它強調要以儒家文化為導向，將師生間的知識傳授、學術探討以及人格完善結合起來，目的是培養德才兼備的人才。特別是宋代書院及以后書院的官學化，使得培養科舉人才成為書院日常教學的重要內容。可見，中國古代書院雖然強調德行修養，也存在如父子般融洽的教學關系，但和現代大學家族文化多元文化的融合并不相同。

西方的名校如劍橋大學、牛津大學、哈佛大學、耶魯大學等實施住宿制書院，稱之為生活學院，設施齊備、環境舒適。師生所在的生活學院，并不是教學機構，這里由生活導師負責對學生食宿和教學活動進行指導，師生交流頻繁，溝通順暢，因此學生與生活學院的關系密切。我國臺灣的政治大學、東海大學等實施精英化書院，都為學生提供舒適輕松的生活環境，并配備院長、顧問等管理人員，實施了教師駐樓制、師生團餐制，通過多種活動促進師生互動，教學相長。我國香港中文大學則實行全員書院制，書院為學生提供了特色通識教育課程，并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如新亞書院重視傳統文化、崇基書院倡導博愛包容、敬文書院關注交流分享、伍宜孫書院傾向發明創新等。境外的書院雖然形成了自己的特色，但和內地書院具備德育功能的家族文化建設存在較大的差異性。

其實，隨著高考制度的改革，精英化教育向大眾化教育邁進，內地高校紛紛在城郊建立新校區，離市中心比較遠，而教師們的住宿區暫時不在校園的周圍，導致師生聯絡和溝通不夠，學生缺乏更多的學術引領、情感聯絡和活動提升。家族文化恰恰彌補了這方面的不足，通過書院導師的傾情加入、“導生”的溫情陪伴，“新鮮人”能迅速適應大學生活，并形成獨特的家族氛圍，具有很強的凝聚力。

在家族文化建設中，雖然家族成員是依托宿舍組成的，但僅僅賦予宿舍住宿的功能和休息功能是遠遠不夠的，宿舍區還應該具有教育文化功能、交流交際功能、教學相長功能。在書院制建設探索中，學院和書院的協同一直是個難點，書院導師的職責應該明確，要厘清兩院各自的職責，學院主要負責學生的專業教育、學科發展和專業競賽，書院主要負責學生綜合素質的提升，包括思想素質、生活能力、交際能力等。在家族文化建設中，通過各類通識教育，開設文化講座，鼓勵不同專業背景、不同興趣愛好的同學相互學習、相互包容，實現文理滲透、專業互補、個性拓展的目的，讓每個家族成員得到重視和成長，從而滿足學生個性化發展的需求。

二、書院家族文化的建設路徑

怎么建立書院的家族文化呢？主要有三條路徑：一是選拔優秀的導生，二是發揮導師的引領作用，三是建設家族文化。

(一)選拔優秀的導生

當新生踏入高校，他們對未知的大學生活充滿了向往。面對紛至沓來的各種校園活動，社團活動、學生組織，他們應接不暇。他們不知道如何規劃自己的大學生涯，從中學緊張的狀態中突然松懈下來，比較茫然，他們需要生活的引領者。在書院的家族概念中，就是通過以老帶新的方式，依托宿舍，選拔一批優秀的學長和學姐作為引導者。書院要加強對導生的培訓和指導，明確導生的主要職責。導生和一般意義上的助理輔導員角色并不同，助理輔導員主要幫助輔導員承擔基礎性工作，局限在一個班級，一個專業。而導生是要融入到新生宿舍中，創新性地開展家族建設，不分專業，不分班級，充分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一般一位導生負責1～2個宿舍，帶領10～18名新生組成一個個小小家族，與新生緊密聯系，至少陪伴一年。導生帶領小小家族，進行著自我管理、自我提升和自我服務，要有使命感和責任感，要熟悉每位家族成員的脾氣、特長，讓文科和理科在一起碰撞出智慧的火花。導生帶領新生家族的時候，最重要的是以情動人，在迎新報到的現場，在傳統節日，在家族成員的生日等重要時刻，導生要營造氛圍，勉勵他們。

(二)發揮導師的引領作用

在西方的住宿制書院中，有樓長、導師的加入，通過團餐等活動加強情感的聯絡，實現教學相長。導師是書院建設成功與否的關鍵，在家族文化建設中也承擔著不小的作用。在生生互動的平臺上，導生起著引導的作用，在師生互動的平臺上，導師起著引領的作用。每個書院都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導師群，如澤園的國學大講堂、沁園的文化禮儀學堂、潤園的“八大計劃”、澄園的“六大工程”，在實現平安社區的同時，以宿舍為單位，通過通識講座、文化沙龍、閱讀經典、實踐育人等多種形式，實現全方位育人的教育目標，從而促進學生健康發展。書院不同于一般學校的宿舍，有各自的功能區，如書茶吧、閱覽室、健身房、心理中心、導師工作室等，通過各種教育形式，潛移默化影響學生，幫助提升學業，加強閱讀，提高素質。每個家族有了認真負責的導師，就能實現教學相長。

(三)注重家族文化的建設

每個小家族都有自己一整套的文化建設任務，包括家族簡介、家風家規、全家福以及家族的成長故事。家族簡介中要有家族名稱，比如：為了表示團結，成立了“團子大家族”；為了表明大家平淡致遠的生活追求，產生了“無恙家族”；其他還有“夢之翼家族”“陽光家族”“蘿漢家族”，等等。還有一個叫“飯米粒家族”。“飯米粒”就是英文“family”的諧音，大家如一粒小小的飯米粒，卻能緊緊相黏，雖平凡卻重要，相互團結。每個家族還要有自己的全家福照片，家族介紹中應凸顯每位成員的特點，或帥氣，或活躍，或內斂，或呆萌，或智慧，或任性，或敏感，無不彰顯著多樣青春的活力。家風家規是家族文化建設的重點，每個家族要制定自己的家風家規，譬如學霸宿舍“博學篤行，攜手共行”的家風，志愿達人宿舍“致公天下，止于至善”的追求，愛心宿舍“綠色環保，勤儉節約”的共識，等等，無不彰顯著家族文化的特點。家族日志是家族發展忠實的記錄者。家族成員每天認真記下生活中的成長點滴，共享幸福與煩惱，里面有最珍貴的記憶。翻看如流水賬的家族日志，其中充滿了溫暖和感動。每年發起的社區嘉年華活動、關于家族文化的評比，學生參與度都很高，每個新生都為家族的成長出謀劃策，通過一系列交流和活動，在生生互動中增進了彼此的友誼，加速了家族文化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形成良好的學習生活習慣。青春不是用來迷茫的，更不是用來揮霍的，而是要精心籌劃的。家族文化就是籌劃的一部分。

三、書院家族文化建設的成效

(一)引導以自我為中心的個體加深對家族文化的歸屬感和認同感

大學生對自我認知的不足導致對家族文化的認同感不足。個體對自我的能力判斷、價值認定、心理把握等能力差異很大，興趣愛好、性格特征更是千差萬別。在家族文化建設中，希冀通過特點的升華成為共性，而這和個性發展形成了矛盾沖突。在大學生個體的性格特征中，有熱情開朗型、內斂低調型、盲目自大型、膽怯自卑型、自我沖突型等，不同的性格特征在社區共享一定的空間內，容易產生摩擦和沖突，會造成人際關系緊張。不少大學生從高中升入大學，交際能力嚴重不足，生活圈子狹窄，僅強調自身的重要性，忽略了合作共贏的實踐性，導致師生之間、生生之間不太和諧。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個體往往會被孤立和疏離，無法融入到家族文化中。因此，家族文化的包容性，讓個體差異的成員求同存異，在相互的溝通和相關活動中加深對家族的認知，集思廣益，團結一致，這對新生的成長非常重要。

(二)家族文化的創新性建設

中國傳統書院強化教育功能，教學成為書院的一項重要工作，與官學師授生受的教學方式相比，書院強調學生的自主學習和相互啟發。如《麗澤書院學規》之《乾道五年規約》就要求學生“同志異時相會，各出所習及所疑，互相商榷”，朱熹也鼓勵學生“自去理會，自去體察，自去涵養”[3]，讓學生成為學習的主體，能合作學習。現代大學書院的家族文化中的一項重要內容就是取長補短，在學業成長、志愿服務、公益活動、體育鍛煉等方面努力形成自己的特色，研究創新的辦法和途徑。比如：在學業成長方面，針對學業暫時落后的成員，可以請導生或家族成員以朋輩互助形式進行面對面輔導或錄制微視頻的方式進行網上輔導。目前，家族中的朋輩幫扶已經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三)家族文化應具有傳承性

南京審計學院自從成立書院以來，一直在努力探索，特別是在新生的主題宿舍安排上，更是動了一番腦筋。學校每年在迎新系統中設立了選宿舍單元，讓學生根據各自的睡覺時間、起床時間、衛生習慣、氣質類型、興趣愛好以及家庭情況等進行填寫，自主選擇自己喜歡的主題宿舍。通過大數據分析和宿舍容納量的匹配，設立若干個主題宿舍，包括文學愛好類、升學考研類、音樂發燒友、運動健身類、夜貓子類、社會公益類、傳統文化類多種。夜貓子類可不是通宵游戲癡迷者的集中地，而是覺得白天時間充電還不夠，要晚睡，利用晚上的時間進一步提升個人能力者的集合地。畢業的時候，宿舍文化還要傳承下去。應該說，主題宿舍的設立和傳承，進一步促進家族關系的和諧，在開展活動時，家族成員更能夠步調一致，也能在某一方面取得更好的業績。

書院就是大學生“詩意棲居”的精神家園。“宿舍不僅是一個物理空間，更是一個生活空間、社會空間、教育空間和文化空間，是一個文化生活的社區。”[4]要充分發揮宿舍的教育文化作用，書院的家族文化建設就是依托宿舍，將社區文化建設納入學校德育體系，通過各種活動，調動師生互動、生生互動的積極性，從而實現相互之間的影響和發展，滿足學生多樣化的發展和自主發展的需要，這為高校大學生德育教育提供了新的途徑。

四、結語

書院制建設的目的是去行政化，有助于學術的發展，并為實現學生的自我管理、自我發展和自我服務提供平臺，是雙贏的改革。但在實際運行中，如何改變學院和書院管理兩張皮的現象，讓學生有雙重身份的歸屬感，還需要進一步探索路徑。我們在嘗試推動學院建立專業化協會、提升學生學術能力的同時，書院以文化建設為目標，以家族文化建設為抓手，構建個性化發展的各類活動，努力實現內涵式全面發展。書院制下的家族文化，在保持獨立性、文化多元化的同時，重在培養學生的合作意識、團結意識和創新意識，宿舍成為體驗文化的一種載體，對學生人格養成有不可或缺的作用。通過經常性的相互交流，增進學生對家族文化的認可，增強了包容性和凝聚力，各種團隊的活動、不同思維的碰撞激發了學生的創新性思維和創新能力，從而促進學生全面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