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鵬飛 , 徐海東, 沈 立, 曹清峰
(1.中國社會科學院 財經戰略研究院, 北京 100028; 2.中國社會科學院 研究生院, 北京 102488;3.天津財經大學 現代經濟管理研究院, 天津 300200)
目前,全世界有54%的人口生活在城市,并且全球城市化進程還在不斷加速,預計到2050年全世界城市人口比例將達到創紀錄的66%*引自《2014全球城市化發展報告》。,同時,全球最大的750個城市創造了世界57%的GDP,15年后這個比例會提高到61%*引自牛津經濟研究院發布的《2030年全球城市研究報告》。,到2025年,全球將擁有60個超級城市,是2014年的2倍以上,平均GDP總量超過2 500億美元*引自麥肯錫于2014年發布的奢侈品市場報告《The Glittering Power of Cities for Luxury Growth》。,總之,人類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城市化浪潮,城市的飛速發展正成為活生生的現實。隨著城市在全球經濟中地位的日益上升,全球化時代日益激烈的國家間競爭也就表現為城市間的競爭,尤其是頂級城市間的競爭,由此,城市間的競爭正式進入全球競爭時代,提升城市競爭力越來越成為全球所有城市共同關注的焦點。當前,隨著新興國家的崛起,全球經濟重心正在向東轉移,不同地區城市競爭力的此消彼長,歐洲和美洲城市的競爭力相對下降,而亞洲的城市競爭力則顯著上升,可以說,亞洲的大城市正在成為這場全球經濟重心轉移的主角,逐漸改變著全球城市體系。鑒于此,有必要對亞洲城市的競爭力進行研究,提升亞洲城市的經濟競爭力,發揮其在全球城市體系中的引導作用。
要提升亞洲城市的經濟競爭力,就要明確決定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的關鍵因素和作用機制為何?首先,影響城市經濟競爭力的因素是多維和復雜的,不同的學者對影響城市競爭力的看法并不一致,但是他們普遍強調人力資本、科技創新、對外經濟、經濟結構、經濟集聚等因素對城市競爭力的重要影響。倪鵬飛等認為[1]:企業主體素質、當地要素、當地需求、內部結構、城市軟聯系、公共制度作為影響城市競爭力的關鍵要素,其企業主體素質是影響城市競爭力的核心要素,公共制度是影響城市競爭力的基礎,當地要素和當地需求是城市競爭力的主要內容,而城市內部結構和城市軟聯系則是影響城市競爭力的主線。其次,城市內部各要素之間的相互作用機制也并不明確,即各影響因素之間的相互關系以及最終影響城市經濟競爭力的途徑還有待探析,只有研究出各個要素之間的作用機制,加深對具體傳導機制的理解,才有助于確定影響城市經濟競爭力的關鍵因素以及所采取的具體戰略措施。
雖然許多學者對決定城市經濟競爭力的因素進行了很多討論,但是針對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在全球中的地位如何,影響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提升的關鍵因素是什么,應從哪里入手來提高亞洲城市的經濟競爭力等問題并沒有得到充分的論證,而國內外研究由于受數據收集、統計口徑等因素的限制,也并未對此進行全面準確的分析。本文在現有研究基礎上,進行了適當的改進與創新,主要貢獻如下:利用亞洲566個50萬人口以上城市的大樣本數據,對亞洲城市的經濟競爭力狀況進行了分析,特別是利用結構方程研究了主導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提升的新因素與新動力??梢哉f,本文的研究彌補了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研究領域的相關不足,同時,也為提高亞洲城市的經濟競爭力提供了相應參考。
城市競爭力是由多種力量構成的復雜系統,因此,研究競爭力并制定相關的戰略政策,不僅要了解競爭力的決定因素,而且要理解和掌握其相關的作用機制。目前一些學者對此已經進行了比較成熟的研究。如邁克爾·波特(Michael Porter)構建的決定競爭優勢的“鉆石模型”機制框架模型[2]認為:當地要素、市場需求、輔助產業和企業戰略4個主要因素以及政府和機遇2個輔助要素,相互作用形成國家、區域或城市支撐企業集群的競爭優勢,進而促進當地企業的創新。貝格(Begg)構建的競爭力迷宮機制模型[3]認為:最底層是影響城市競爭力的各種環境因素,包括自上而下的機構和宏觀環境、公司特征、商業環境、創新和學習能力,其中心是城市經濟績效;而上層勞動生產率和就業率被看作城市競爭力的顯性因素,其他的環境因素是被解釋因素,最頂層是居民生活水準或者生活質量。這些解釋被解釋變量相互作用,決定著一個城市的競爭力。倪鵬飛(2001)則建立了城市競爭力的“弓弦箭的”模型[4],“弓弦”是競爭力的軟硬要素環境,“箭”是競爭力的產業,“的”是競爭力的價值。迪斯和吉爾達諾(Deas & Giordano)建立了競爭力初始資產與競爭力結果動態關系機制模型[5],即經濟環境、政策制度環境、物質環境、社會環境與產出之間的動態關系模型,一方面,競爭力資產通過地方和非地方政府的治理轉化成競爭力結果;另一方面,耐久性的競爭力結果又成為下一輪競爭力資產的一部分。
從作用機制角度看,加德納等(Gardiner & Peter)構建了“金字塔”模型[6],認為競爭力包括“來源”“表現”和“目標結果”,其中競爭力來源與競爭表現相互作用,競爭力表現與競爭力目標結果相互作用。馬丁(Martin)則認為區域競爭力有個自我強化機制[7],總計有4個部分3個層面。首先,作為投入包括2個方面:一方面,是區域基本面,如教育、企業文化、公共基礎設施和服務、制度組合與趨向、政策體制和文化氛圍等;另一方面,是區域外部經濟,如專業化勞動力蓄水池、專業化供給與服務網絡、知識擴散與技術轉移、專業化體系、專用資本市場等。其次,是區域競爭力的動力,如創新、投資、技術、企業、聯系、經濟多樣性與專業化、生活質量、戰略政策等。最后,是競爭力的顯示,如生產率、就業、工資、人均GDP等,其中投入及直接貢獻產出也貢獻動力,動力貢獻于產出,產出又反作用于投入與動力。辛格哈爾等則是基于與城市更新與不動產相關聯的商業戰略[8],首先構建城市競爭力的綜合框架,開發反映構成要件相互作用機制的城市競爭力等級模型,即城市競爭力各組件構成4個相互關聯的層次。最頂端的第1層表示總體目標定位;第2層為城市更新和產業關聯業務的2種策略,是城市競爭力的背景;第3層是公共政策、資源、運營環境和公司治理的上層流程組件,強化了再生和業務戰略與競爭力之間的聯系;第4層是物質環境、社會資本、金融、發展、投資和潛在資源使用等6個運營組件。辛基恩(Jolita Sinkiene)認為:城市競爭力由內部經濟和外部經濟構成[9],其中內部城市環境是投入、過程和產出的循環,包括投入由制度要素、人力要素、物質要素和經濟要素構成,過程由人的工作、居住、休閑和出行構成,產出由多個宏觀和微觀的指標構成,這3個要素相互作用,最后影響生活質量水準,并進而與城市競爭力相互影響;外部城市環境包括:經濟要素、技術要素、政治與法律要素、社會文化要素和生態環境要素。外部環境作為內部環境及競爭力的基礎,影響內部環境及競爭力。
從經濟競爭力實證角度看,管偉峰等基于《全球城市競爭力報告:2009—2010年》公布的全球500個城市的樣本[10],利用結構方程模型分析了影響城市綜合競爭力的因素,發展當地需求、當地供給、公共制度、城市軟聯系是決定城市綜合競爭力的4個重要因素,其中公共制度是首要因素。劉健等利用我國186個地市級城市的樣本[11],基于結構方程的分析表明城市營銷能力通過影響城市價值創造力,進而影響城市競爭力。綜上所述,學者主要是根據對城市競爭力的不同理解,建立一定的研究框架和對城市經濟競爭力作用機制進行一些理論描述,但是這些研究顯然存在以下不足:第一,這些描述大多是定性的,缺乏嚴謹性且有一定的隨意性。第二,有關競爭力的機制沒有更多的對外部競爭,尤其是在全球城市體系下作用機制的理論探討。第三,直接利用結構方程模型來研究城市經濟競爭力的文獻仍然較少,特別是利用最新的全球城市大樣本數據對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的關鍵要素和作用機制進行實證檢驗還屬空白。因此,本文就利用亞洲566個城市數據,對亞洲城市的經濟競爭力關鍵要素和作用機制進行研究,為提升亞洲城市的經濟競爭力提供依據并彌補以往文獻在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方面的空白。
借鑒倪鵬飛的研究[1],一個城市的競爭力可以理解為城市在合作、競爭和發展過程中,與其他城市相比較所具有的吸引、爭奪、擁有、控制、轉化資源和爭奪、占領、控制市場,更多、更快、更有效率、更可持續地創造價值,為其居民提供福利的能力。城市競爭力可以形象地概括為“弓弦箭的”模型,其中,城市資源要素和環境是城市經濟的解釋,是各種要素的存量和流量,有軟、硬件之分,分別代表人才、科技、資本、制度和文化等,硬件為“弓”,軟件是“弦”;城市產業是城市經濟的加工和生產,是各種要素的結合和價值創造及凝結過程,可以比作“箭”;城市價值是產出,是城市競爭力的結果和表現,可以比喻成“的”。因此,從城市經濟競爭力顯示或產出的角度看,城市競爭力主要表現為城市經濟密度和經濟增長的函數:
(1)
其中,GDP/area 表示城市的經濟密度,以城市的地均GDP來表示,綜合反映了城市單位空間上的經濟租金和經濟收益及對土地這一重要資源的利用效率;ΔGDP表示城市的經濟增長,以GDP連續5年增量來表示,反映了城市收益擴展的速度及規模變動[12]。同時,按照上述理論框架,城市競爭力作為競爭力投入和過程與競爭力的表現應該是解釋變量與被解釋的關系,因此,可構建城市競爭力的因素決定模型如下:
GUCI=G(FE,TI,IS,HR,IN,GC)
(2)
在式(2)中,FE為金融服務因素,TI為科技創新因素,金融服務和科技創新對推動城市發展起直接作用,是城市提升經濟競爭力的核心驅動力,而未來的城市將是金融和科技主導的城市;IS為產業體系因素,一個城市的產業體系往往反映了一個城市主要功能,對城市的經濟發展和轉型升級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HR為人力資本因素,人力資本為一個城市參與競爭的基礎;IN為基礎設施因素,基礎設施是城市競爭力重要的影響力量,并且技術性基礎設施對城市競爭力的影響越來越重要[13],良好的基礎設施是主體之間建立高效聯系并使得這種聯系能夠高效地轉化為經濟成果的物質基礎;GC為城市軟聯系因素,在全球城市時代,城市軟聯系包含了各個城市在政治、文化、經濟和社會等各個方面的聯系,而一個城市對外聯系越廣,那么該城市就可能擁有較強的城市競爭力?;谝陨隙ㄐ苑治?,本文作出如下研究假設:首先,城市基礎環境作為城市經濟發展之弓,在城市經濟競爭力中應當起著基礎性的促進作用,即基礎設施和制度環境越好,城市經濟競爭力越強。其次,城市的軟聯系作為城市經濟發展之弦,在城市經濟競爭力中應當起著推動擴大作用。最后,城市的人力資本、產業體系、金融服務和科技創新作為城市的經濟發展之箭,在城市經濟競爭力中應當起著決定性的促進作用,為城市未來發展指明方向。此外,根據以上分析框架,本文的城市競爭力因素指標體系見表1。
本文運用結構方程分析方法研究全球城市競爭力與城市各方面因素之間的關系。結構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SEM)是利用變量協方差矩陣來分析變量之間關系的一種統計方法[14],該方法的優點是允許自變量與因變量存在測量誤差,同時可以用來分析不能直接觀測到的“潛變量”。由于城市競爭力是一個不可直接觀測到的復雜的“潛變量”,因此,該方法非常適合用來研究城市競爭力的影響機制與作用路徑。并且該方法在對城市方面的研究也比較成熟,如在城市環境[15-19]、城市房地產[20-22]、城市居民出行[23-25]以及城市產業品牌形成的因素[26]、供應鏈[27]等與城市居民福利、產業發展密切相關的問題方面均有較多的研究。具體地講,結構方程模型分為測量方程和結構方程,測量方程描述不可觀察的潛變量與實際指標之間的關系,結構方程描述潛變量之間的關系。

表1 城市競爭力因素指標體系
數據來源:中國社科院城市與競爭力研究中心數據庫
測量方程通常表示為:
x=Λxξ+δ
(3)
y=Λyη+ε
(4)
結構方程通常表示為:
η=Bη+Γξ+ζ
(5)
式(3)中,x表示具體可測外生指標,ξ表示外生潛變量,Λx表示外生可測指標與外生潛變量之間的關系,δ表示外生測量方程誤差。式(4)中,y表示內生可測的指標,η表示內生潛變量,Λy表示內生指標與內生潛變量之間的關系,ε表示內生測量方程誤差。式(5)中,ξ、η與上面定義一樣,B描述內生潛變量之間的關系,Γ表示外生潛變量對內生潛變量的影響,ζ表示結構方程模型中的殘差項,反映結構方程中未能解釋內生潛變量的部分。
本文選取亞洲566個人口大于50萬的城市為研究樣本,樣本覆蓋亞洲43個國家,具有顯著的普遍性,樣本選擇參見《2017—2018全球城市競爭力報告》。為了保證數據的有效性,本文運用spss軟件對數據進行了信度和效度檢驗,檢驗結果表明cronbach’s alpha值為0.863,KMO檢驗值為0.856,這表明本文所采用的數據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很適合進行結構方程分析。各顯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見表2,其中所有數據均來自中國社會科學院城市與競爭力指數數據庫。
本文最終設計的結構方程模型見圖1,其中箭頭代表影響方向,數值代表標準化影響系數。在設計結構方程模型的過程中,本文根據以下2個原則對模型進行修正:一是通過增加各個變量之間的相關關系來提高模型的擬合度,選擇的原則是MI值比較大的路徑,如果增加路徑后卡方值出現明顯降低和各擬合指數出現明顯上升,說明修正有意義;二是刪除或者限制一些路徑使得模型的結果變得更加有意義。

表2 各顯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
資料來源:作者自制

圖1 結構方程設計圖及標準路徑
通過對結構方程模型的設計,本文得到結構方程的評價指標見表3,其中CMIN/DF為4.424,小于5;GFI為0.900,符合標準水平;AGFI、IFI、CFI等指標都接近標準水平;PGFI、PCFI、PNFI等評價指標高于標準水平;RMR低于指標水平;RMSEA小于0.08,綜合所有評價指標說明本文模型結果的有效性。

表3 結構回歸效果評價指標
數據來源:作者根據文本模型結果整理
本文采用漸進自由分布法(ADF)對模型進行估計*數據的正太性檢驗表明數據并不服從正太分布,所以采用ADF估計方法更合適。,最終得出各個潛變量之間的關系見表4。從圖1和表4的結果標準化系數可以看出:科技創新、金融服務、人力資本、產業體系、基礎環境和城市軟聯系等潛變量都對經濟競爭力造成直接或者間接的正向影響。人力資本、金融服務和基礎環境會對城市的經濟競爭力造成顯著正向的直接影響;從直接影響效應的大小看,人力資本對經濟競爭力的直接影響效應要高于基礎環境,而基礎環境對經濟競爭力的影響效應高于金融服務,這表明提高城市的人力資本水平、金融服務水平和基礎環境會最直接、最有效地提升亞洲城市的經濟競爭力,并且人力資本和基礎環境的影響效用最大。通過對各個潛變量之間的影響效應的分析,科技創新、人力資本、產業體系、城市軟聯系和基礎環境等變量又會對城市經濟競爭力造成間接影響。具體地,科技創新通過金融服務對經濟競爭力造成間接影響,影響機制路線為:科技創新—金融服務—經濟競爭力,影響效應大小為0.050。人力資本不僅會對經濟競爭力造成直接影響,而且會通過城市的科技創新和金融服務對經濟競爭力造成間接影響,機制路線為:人力資本—科技創新—金融服務—經濟競爭力,影響效應大小為0.037。產業體系會通過提升城市的金融服務水平來提升經濟競爭力,機制路線為:產業體系—金融服務—經濟競爭力,間接影響程度為0.295。城市軟聯系會通過產業體系和人力資本2個方面對城市經濟競爭造成影響,機制路線為:城市軟聯系—產業體系—金融服務—經濟競爭力和城市軟聯系—人力資本—經濟競爭力,總的影響效應大小為0.601?;A環境作為所有潛變量的內生基礎,其首先對科技創新、人力資本、產業體系和金融服務造成直接影響,隨后再由這些因素最終影響經濟競爭力,從而間接影響效應大小為0.231。
此外,表4的結果還表明各個潛變量之間也存在顯著的相互影響關系。首先,科技創新和產業體系會對金融服務水平造成直接影響,其中產業體系的直接影響系數要顯著高于科技創新,表明對于亞洲的城市來說,提升城市的金融服務水平關鍵在于提升城市產業體系。其次,人力資本對科技創新造成直接影響,從人力資本的構成看,一方面包含城市的人口數量,另一方面包含城市的教育狀況,從而增加城市的人口數量和提升城市的教育水平,會最直接地提升城市科技創新水平,此外人力資本還會通過科技創新對金融服務造成間接影響。再次,城市的軟聯系作為軟環境對人力資本和產業體系造成直接影響,并通過人力資本和產業體系對科技創新和金融服務造成間接影響,表現為城市的總體聯系水平對城市各方面的綜合提升。最后,作為城市提升競爭力的基礎,城市的基礎環境會直接影響城市的金融服務、產業體系、人力資本和科技創新,因而,提升城市各個方面的關鍵在于提升城市的基礎環境。

表4 結構方程潛變量回歸系數
注:***表示在0.00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示在0.0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示在0.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
表5給出了人力資本、基礎環境、金融服務、產業體系、科技創新和城市軟聯系等潛變量對城市經濟競爭力總的影響效應。其中,基礎環境對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的總影響效應最大,城市軟聯系和人力資本次之,科技創新對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的總影響效應最小。綜合表明:雖然當前科技創新對城市的發展越來越重要,但是對于亞洲的城市來說,提升城市經濟競爭力的關鍵在于擴大與全球其他城市的聯系,完善城市的基礎環境和增強城市的人力資本。

表5 各潛變量對城市經濟競爭力的影響效應
數據來源:作者整理
表6表示各潛變量與相應顯變量之間的關系,各變量的變化方向均符合預期且各變量標準化系數基本都在0.5以上,表明本文選擇的變量具有一定的準確性。首先從城市經濟競爭力角度看,城市的經濟競爭力對城市經濟密度的標準化影響系數為0.758,經濟競爭力對城市經濟增量的標準化影響系數為0.882,表明城市經濟競爭力對城市經濟增量的影響程度要高于經濟密度。從金融服務角度看,城市的金融服務對服務水平和金融水平的影響程度分別為0.935和0.269,相對來說,服務水平更能反映一個城市的金融服務狀態。從科技創新角度看,科技創新每提升一個單位,科技產出就會提升0.959,論文指數會提升0.771。從城市的產業體系角度看,產業體系對生產性服務企業水平的影響程度要高于科技企業水平,其中對生產服務企業指數的影響程度達到0.993,對科技企業指數的影響程度為0.719。從基礎環境角度看,基礎環境對社會成本、生活成本、市場環境、社會安全都造成顯著的影響,其中基礎設施對社會安全的影響程度要顯著高于其他基礎環境指標。從人力資本角度看,人力資本對教育環境的影響程度與人口投入相當,因而同時提升一個城市的教育水平和人口投入對城市人力資本的提升至關重要。從城市軟聯系角度看,城市軟聯系對城市國際知名度的影響程度為0.675,表明本文選擇國際知名度指數作為城市軟聯系顯變量的準確性。

表6 顯變量與潛變量之間的關系
注:***表示在0.00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示在0.0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示在0.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
通過運用結構方程模型對亞洲566個城市的經濟競爭力與金融服務、科技創新、產業體系、人力資本、基礎環境和城市軟聯系的關系和影響機制進行研究。研究結果表明:第一,提升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最直接的方式是提升城市的人力資本、基礎環境和金融服務水平,其中人力資本的直接影響效應最大,基礎環境直接影響效應次之。第二,從總影響效應大小看,城市的軟聯系、城市的基礎環境和城市的人力資本對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的提升最大。第三,城市軟聯系、產業體系、科技創新只會對經濟競爭力造成顯著間接影響,且最終都是通過人力資本和金融服務表現出來,這表明亞洲城市經濟競爭力最關鍵的因素為人力資本和金融服務。第四,從經濟競爭力的構成角度看,一個亞洲城市的經濟競爭力對經濟增量的影響程度高于經濟密度;從外生潛變量的各個顯變量角度看,各個顯變量均能較好地體現外生潛變量且影響系數較大。
通過分析,可以得出以下政策啟示:為了提升城市的經濟競爭力,首先,要建設城市的基礎設施環境并擴大城市的總體軟聯系,然后在這一總體基礎上,著重提升城市的產業體系、人力資本、科技創新和金融服務水平,進而從根本上最快、最有效地提升亞洲的城市經濟競爭力。其次,充分利用城市內部金融服務、科技創新、人力資本、產業體系、基礎環境和城市軟聯系等各個潛變量之間的相互作用機制,尤其加強提升金融服務和人力資本與各個潛變量之間的相關性,從而通過各個潛變量的相互聯系來間接提升城市的經濟競爭力。最后,在合理的條件下,完善城市的方方面面,從根本上提升城市的經濟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