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質量指數正常的多囊卵巢綜合征不孕患者性激素與非特異性炎性因子、免疫因子水平的相關性分析

孫 婷, 柏海燕, 呂淑蘭, 王 麗

(1. 西北婦女兒童醫院 生殖中心, 陜西 西安, 710003;2. 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陜西 西安, 710061)

多囊卵巢綜合征(PCOS)是育齡女性中常見的內分泌及代謝性疾病，是導致女性不孕的重要因素。排卵功能紊亂或無排卵、高雄激素血癥是PCOS的主要特征，也是造成PCOS患者不孕的主要原因[1]。目前, PCOS的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已有大量研究[2-3]證實, PCOS患者體內出現的內分泌及代謝紊亂會影響子宮內膜容受性，從而導致不孕。同時有研究[4-5]證實, PCOS患者處于非特異性炎癥反應及免疫功能失調狀態，非特異性炎癥反應及Th1/Th2表達失衡在PCOS發生發展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為進一步了解PCOS合并不孕的發生及發展與機體炎癥反應和免疫狀態的相關性，本研究探討了健康女性與PCOS患者血清性激素、非特異性炎癥因子及Th1/Th2表達水平，并分析其相關性，現報告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17年1月—2019年1月本院生殖中心門診收治的72例PCOS不孕患者作為觀察組，同時采用分層抽簽法從同期體檢的正常非妊娠期育齡女性中抽選出50例作為對照組。PCOS診斷標準符合以下3個條目中2條即可診斷[6]: ① 長期無排卵; ② 雄性激素測定水平高于正常值; ③ 卵巢體積增大，單側卵巢>10 mL, 或卵巢中存在數量超過12個直徑2～9 mm的卵泡。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診斷標準; 年齡20～42歲; 體質量指數(BMI)18.5～24.0 kg/m2; 意識清晰，依從性良好。對照組既往存在正常生育史，無流產或死胎史; 明確研究內容且簽署協議書。排除標準: 近半年內接受過任何激素治療及糖皮質激素等影響炎性因子的藥物治療；甲狀腺及腎上腺等其他內分泌疾病。對照組年齡23～42歲，平均(29.41±3.26)歲; BMI 18.9～23.6 kg/m2, 平均(21.13±0.86) kg/m2。觀察組年齡21～42歲，平均(29.62±3.23)歲; BMI 18.6～23.9 kg/m2, 平均(21.26±0.81) kg/m2。2組年齡及BMI分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1.2 檢測方法

月經周期第2～4天時，采集晨起空腹狀態下的外周靜脈血樣3份各3 mL。其中1份離心，分離血清，用于對雌二醇(E2)、卵泡生成激素(FSH)、黃體生成激素(LH)、睪酮(T)等性激素的測定，測定方法選擇化學發光法; 1份離心、分離血清，用于非特異性炎癥因子C反應蛋白(CRP)、干擾素-γ(IFN-γ)、白介素-4(IL-4)、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IL-6測定，測定方法選擇酶聯免疫吸附法，操作過程均按照試劑盒(上海通蔚實業有限公司)使用說明書進行。另1份加入裝有肝素的抗凝管中，采用等體積的Hank′s溶液進行稀釋，密度梯度離心5 min, 分離收集外周血單個核細胞(PBMCs)懸液并保存，用于Th1、Th2含量測定，具體操作如下。

采用美國貝克曼流式細胞儀將上述PBMCs懸液加入流式管中，采用PerCP-CD3、ACP-CD4和PE-IFN-γ、FITC-IL-4熒光抗體對懸液中相應細胞做常規染色處理，在4 ℃低溫條件下避光染色25 min后洗去游離抗體; 隨后使用100 μL磷酸鹽緩沖鹽溶液對細胞進行重懸; 最后采用流失細胞儀進行Th1(CD3+、CD4+、IFN-γ、Th1)和Th2(CD3+、CD4+、IL-4、Th2)細胞亞群含量測定，計算Th1/Th2比值。

1.3 統計學分析

2 結 果

2.1 2組性激素水平比較

與對照組比較，觀察組E2、LH、T、LH/FSH含量均顯著升高(P<0.05), 但2組FSH含量變化無顯著差異(P>0.05)。見表1。

表1 2組性激素水平比較

E2: 雌二醇; FSH: 卵泡生成激素; LH: 黃體生成激素; T: 睪酮。與對照組比較, *P<0.05。

2.2 2組研究對象外周血非特異性炎性因子水平比較

與對照組比較，觀察組CRP、IFN-γ、TNF-α、IL-6含量均顯著升高(P<0.05), 但IL-4水平變化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2組外周血非特異性炎性因子水平比較

CRP: C反應蛋白; IFN-γ: 干擾素-γ; IL: 白介素; TNF-α: 腫瘤壞死因子-α。與對照組比較, *P<0.05。

2.3 2組Th1、Th2含量比較

與對照組比較，觀察組Th1含量和Th1/Th2比值增加(P<0.05), 但Th2含量變化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2.4 性激素水平與外周血非特異性炎性因子水平、Th1、Th2相關性分析

Pearson相關系數法分析顯示，觀察組性激素指標E2、LH/FSH、T表達水平與CRP、IFN-γ、TNF-α、IL-6及Th1/Th2比值呈顯著正相關(P<0.05); 但E2、LH/FSH、T表達水平均與IL-4水平無顯著相關性(P>0.05)。見表4。

表3 2組Th1、Th2含量比較

與對照組比較, *P<0.05。

表4 性激素水平與外周血非特異性炎癥因子水平相關性

CRP: C反應蛋白; IFN-γ: 干擾素-γ; IL: 白介素; TNF-α: 腫瘤壞死因子-α; E2: 雌二醇; FSH: 卵泡生成激素; LH: 黃體生成激素; T: 睪酮。

3 討 論

PCOS是育齡女性發病率較高的內分泌疾病，在無排卵女性中發病率為50.00%～70.00%。PCOS基礎病理研究[7]發現, PCOS的生理病理改變從圍青春期就已開始，且隨著年齡增長會導致月經不調、肥胖、多毛、無排卵性不孕不育、高胰島素血癥等疾病發生，持續性激素刺激甚至會導致乳腺癌、子宮內膜癌等病變。據研究[8]資料顯示, PCOS患者主要為年齡≤35歲的女性，排卵功能障礙為其最主要的臨床特征, 83.80%的PCOS患者因不孕而就診。PCOS發病機制復雜，種族因素、環境因素、飲食等是目前被廣泛提及的影響其發病的因素。有研究提出，下丘腦-垂體-卵巢性腺軸功能紊亂與其發病具有顯著相關性。潘愛珍等[9]研究顯示, PCOS模型大鼠血清中LH、LH/FSH、T水平顯著上升。本研究測定結果顯示，觀察組患者血清E2、LH、T、LH/FSH比值顯著高于對照組。這提示PCOS患者體內存在顯著性激素紊亂，其可能是導致BMI正常的PCOS患者不孕的主要原因[10]。越來越多研究[11-12]顯示, PCOS患者體內可能存在慢性炎癥反應，且其發病及病情進展可能與自身免疫功能有關。慢性非特異性炎癥反應屬于免疫系統介導的慢性亞臨床炎癥反應，患者無紅腫熱痛等全身或局部性臨床表現，主要以多種促炎介質的持續性升高為特點。炎癥介質不僅參與感染性疾病的進展，而且在多種內分泌疾病和免疫性疾病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其表達異常，可對卵泡上皮細胞內分泌功能造成影響，通過上調雌激素合成分泌，下調下丘腦-垂體-卵巢軸對孕激素的負反饋調節來影響孕激素的分泌。同時，炎癥介質還可通過各種途徑介導胰島素抵抗作用，從而參與PCOS發生、發展過程。

CRP是血管壁炎癥病變的獨立標志物，也是預測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等疾病的良好因子。多項研究[13]提示, CRP表達水平升高可能與心血管疾病發生有關，可大大提高PCOS患者并發心血管疾病的風險。TNF-α主要是T細胞及巨噬細胞，可刺激IL-6的合成、分泌。TNF-α和IL-6水平升高又可刺激肝臟對CRP的合成分泌，從而抑制胰島素分泌。以往報道[14]顯示, PCOS患者血清TNF-α水平顯著高于健康女性，高水平TNF-α可通過降低脂聯素型號傳導和GLUT-4蛋白，從而影響胰島素分泌功能，這也是導致肥胖女性子宮內膜功能失敗的原因。IL-6屬于多功能性細胞因子，不僅參與機體能量代謝、生殖細胞生長發育，還涉及機體炎癥反應。多項研究[15-16]證實，機體循環系統中高水平IL-6是胰島素抵抗綜合征的獨立預測因子，且其隨著體質量增加而升高。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外周血CRP、IFN-γ、TNF-α、IL-6表達水平顯著高于健康對照組，且其表達水平與性激素E2、LH/FSH、T表達水平存在顯著正相關。CRP、TNF-α、IL-6、IL-4、IFN-γ可誘導巨噬細胞或單核細胞對卵泡顆粒細胞的浸潤，損傷細胞膜完整性，影響孕激素羥基末端的修飾性磷酸化反應。通過抑制孕激素的分泌，促進雌性激素的大量合成及分泌，從而抑制機體卵泡的成熟[17-18]。同時，炎癥細胞會對性激素表達產生影響，如雄激素可提高淋巴細胞產生分泌因子IFN-γ/IL-4比值，但雌激素則會抑制此反應。此外，女性性激素分泌功能紊亂還會導致機體免疫表達異常。現代研究認為，性激素會影響細胞因子相關基因的轉錄及翻譯，進而減弱或增強相應的免疫應答。

PCOS患者外周血中單核巨噬細胞及淋巴細胞數目顯著增加，導致機體細胞免疫表達增強。同時，卵巢組織病理學檢查顯示，巨噬細胞及Lym出現顯著浸潤[19]。Th1、Th2細胞是分泌功能及生物學功能不同的2種輔助性T細胞。Th1主要分泌IFN-γ、TNF-α等細胞因子，促進機體細胞免疫; Th2則主要分泌IL-4、IL-6、IL-10等，參與體液免疫。其中Th2分泌的IL-4可促使Th0向Th2細胞分化，從而減少機體內Th1細胞數量。正常生理狀態下，Th1和Th2水平保持動態平衡，從而維持機體正常的體液及細胞免疫功能。有研究[20]指出，其動態平衡與妊娠情況具有顯著相關性。鄒麗等[21]報道顯示, PCOS患者血清炎癥因子IL-1β、hs-CRP、IL-6、TNF-α和免疫細胞CD3+、CD4+、CD8+水平均與其排卵率及1年內的妊娠率呈顯著負相關。本研究通過流失細胞技術測定發現, BMI正常的PCOS患者外周血中Th1含量和Th1/Th2比值增加，該結果與鐘興明等報道結果一致。同時，本研究中Th1/Th2比值與性激素E2、LH/FSH、T表達水平呈顯著正相關。提示BMI正常PCOS不孕患者體內可能存在免疫功能紊亂。

綜上所述, BMI正常的PCOS患者體內可能存在程度較強的慢性非特異性炎癥反應, Th1/Th2比值增加可能導致免疫調節失衡，這均可能與患者體內性激素功能紊亂具有密切關聯，但具體作用機制有待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