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語義重合實現句法成分聯結的認知機制

河南大學 李香玲

1. 前言

語義角色重合是一種客觀存在的語言現象，其句法成分聯結功能也逐漸顯現出來。甲骨文中兼語式的研究和西周金文中連動式和兼語式的研究已使語義重合作為句法成分聯結手段初見端倪。(張玉金 2001；張景霓 1999) 20世紀三四十年代，具有雙重語義角色的句法成分逐漸成為學界爭論的焦點，學者們對這類語言現象的句法特征進行了詳盡的描寫。(呂叔湘 1953；王力 1954)漢語連動式、動補式、“被”字句等特殊句式中的語義角色被詳細描寫和分類，語義角色重合在現代漢語中的普遍性逐漸顯現出來。(范曉 2002, 2003)語義重合(semantic overlapping)作為句法成分聯結方式的句法結構分析無法解釋一個句法成分為什么能夠“疊合”或“重合”兩個語義角色，有學者提出“詞的分合”之說(一分為二或合二為一)，在句法層面為語義重合現象尋求合理的解釋，但無法解釋的疑惑是：為何同一個句法成分同時具有可合又可分的特征及其深層機制？轉換生成語言學的出現為語義重合現象的研究提供了新的契機，學者們普遍認為，“重合”兩個語義角色的成分違反了管轄與約束理論的題元準則，不能兼具兩個句法身份，其后有一個與它同指的空語類。(胡裕樹、范曉 1995；邢欣 2004；溫賓利、袁芳 2009)空語類的引入把語義重合的研究拓展到了語言的深層機制，推進了語義重合作為句法成分聯結方式的研究，留下一個需要進一步解釋的疑惑：“重合”兩個語義身份的句法成分后面為什么存在一個與它同指的空語類呢？認知語言學新穎的視角和廣泛的解釋力把語義重合的研究推進到認知層面，其語義建構和生成機制成為研究的重心之一。語言決策概率模型分析了語言聚合中的語義重合在語言決策形成中的重要作用。(Yan & Huynh 2011) 認知語法認為，語義重合是英語句法成分聯結為復雜表達的一種基本方式。(Langacker 2012) 現代漢語的話題研究論證了漢語連動式和動結式不能有兩個主語，句中多個動詞至少共享一個論元，這也是語義角色的重合。(劉丹青 2017)由此可見，語義重合是漢語和英語中一種普遍存在的句法成分聯結方式，是一個需要進一步解釋和研究的語言現象。

2. 英漢語中的語義重合

語義重合指一個詞語在語義結構中兼任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語義角色。在“張三請李四喝酒”和Hard work made me sick例句中，“李四”既是“請”的受事，又是“喝酒”的施事，me既是made的受事，又是sick的系事，“李四”和me是兩個語義角色的重合。

語義重合是一種常見的語義關系。在句子生成的過程中，語用表達的簡潔化和多樣化產生了語義結構的重合以及語義成分的移位等情形。常見的語義重合有顯性和隱性兩種情形。顯性語義重合指具有語義關系的兩個詞語在句法層面直接相連，語義關系是顯性的。在句子“高校鼓勵學生創業”中，“學生”與“鼓勵”和“創業”直接相連，“學生”兼任“鼓勵”的受事和“創業”的施事。隱性語義重合指具有語義關系的兩個詞語在表層不直接相連，語義關系是隱性的。

例如，在They will go to the station to meet the guests中，they與動詞go和meet具有語義關系，但不直接與meet相連，they兼任go的施事和meet的隱性施事。

語義重合是句法成分聯結(sentence alignment)的一種基本方式。語義重合在漢語和英語中普遍存在，常見于兼語式、連動式、動結式、動補式、兼語連動式、連動兼語式、兼語連動融合式、“得”字句、“把”字句、“被”字句、SVOC句式、SVC句式以及帶有現在分詞、過去分詞、動詞不定式短語的句子的內在聯結方式。

語義重合作為英漢語中一種普遍存在的語言現象，范圍寬泛，類型繁多，主要有以下3類：顯性重合、隱性重合和顯隱同現重合。具體見圖1。

圖1 英漢語語義重合類型

3. 英漢語語義重合的句法、語義、語用特征

語義重合句子的典型句法特征有二：1) 它是一種單句構式，只有一個主語，包含至少兩個謂詞性成分，且謂詞之間沒有連接成分。例如，“他們在泡咖啡喝”中只有一個主語“他們”，兩個謂詞性成分“泡”和“喝”之間沒有連接性成分。 2) 一個句法成分具有雙重句法身份，是兩個句法身份的重合(syntactic overlapping)。 例如：

(1)學校禁止學生吸煙。

(2)他們在泡咖啡喝。

(3)雨又下大了。

(4)He searched the room, only to find nothing.

(5)They are watching children playing football.

在例(1)中，“學生”既是“禁止”的賓語，又是“吸煙”的邏輯主語。例(2)中，“他們”既是“泡”的主語，同時也是“喝”的主語；“咖啡”既是“泡”的賓語，同時也是“喝”的賓語。例(3)中，“雨”既是“下”的主語，同時也是“大”的主語。例(4)中，he既是searched的主語，同時也是find的邏輯主語。例(5)中，children既是watching的賓語，同時也是playing的邏輯主語。

語義重合句子的典型語義特征顯而易見，之所以被稱為“語義重合”，歸根結底是該表達中某一角色具有雙重語義身份(double semantic roles)。

語義重合現象不僅表現出典型的雙重句法和語義特征，還表現出典型的語用重合(pragmatic overlapping)，即表達中某一成分的雙重語用身份。人類語言都有話題(topic)。話題可以是一個實體，如一個人、物或觀念，在句中編碼為一個名詞性短語或小句，是句子講述的對象，是實體話題。(許余龍 2004)在句法層面，句首的名詞為主語，在語用層面，它則是話題。這類結構在我們的語言中極為常見，是最基本的表達方式，我們將其視為常規的無標記結構。Lambrecht (1994)認為，話題-述題結構是無標記的小句語用表達結構，所有的主謂結構在語用上都呈現為話題-述題結構。Hockett(1958/2003)認為，主謂結構最一般的特點是：說話者提出一個話題，然后對其加以說明。通過觀察和分析大量的語義重合實例，我們發現，語義重合語言表達包含兩個話題，兩個話題通過某一成分的雙重語用角色把一個句子中涵蓋的兩個話語疊合在一起構成一個完整的話語。例如：

(6)a. 首長命令士兵。

b. 首長命令士兵前進。

(7)a. 孩子們吃飯。

b. 孩子們吃飯吃撐了。

(8)a. He saw the thief.

b. He saw the thief slip out of the room.

對比(6)～(8)中的a、b兩個句子，顯而易見，a均為單話題句，b均為雙話題句。在(6a)中，“首長”是話題，“命令士兵”是對話題“首長”進行描述的述題。在(6b)中，除了“首長”這個話題外，還有一個話題“士兵”， “士兵”既是“首長”話題的述題，同時又是一個新的話題，是兩個語用身份的重合。兩個話題“首長命令士兵”和“士兵前進”通過“士兵”疊合在一起，構成一個完整話語“首長命令士兵前進”。在(7a)中，“孩子們”是“吃飯”的話題，而在(7b)中，“孩子們”同為述題“吃飯”和“吃撐”的話題，即發出動作“吃飯”的是“孩子們”,吃撐的也是“孩子們”，兩個話語“孩子們吃飯”和“孩子們吃撐了”通過話題“孩子們”的重合疊合為完整的話語“孩子們吃飯吃撐了”。同樣，在(8a)中，He是saw the thief的話題，在(8b)中，He既是saw the thief的話題，同時也是不定式短語slip out of the room 的話題。兩個話語通過the thief疊合在一起，構成一個完整話語He saw the thief slip out of the room。

4. 英漢語語義重合實現句法成分聯結的認知機制

語義重合句子的共同特征是它們都包含3個基本成分：語義重合句法表征詞(N)和至少兩個謂詞性成分X1和X2。例如，在“我叫他來”和The hero died young中，“他”為“叫”的受事和“來”的施事，Hero為died的施事和young的系事，“他”和Hero兼任兩個語義角色，為語義重合句法表征詞N；“叫”和died為謂詞性成分X1；“來”和young為謂詞性成分X2。N的位置有4種情況：a. 位于句中，如“我叫他來”中的“他”。b. 位于句首，如Tom came in and sat down中的Tom。c. 位于句尾， 如“部隊趕跑了敵人”中的“敵人”。d. 位于句首和句中同現，如“我陪她逛街”中的“我”和“她”。盡管N在句子中的位置不同，但是N是兩個謂詞性成分X1和X2聯結起來構成一個合成結構(composite structure)的鉸鏈。按照認知語法的配價理論(Langacker 1987)，3個基本成分中，X1和X2為概念依存成分，N為概念自主成分。其聯結過程是：X1和X2的語義凸顯一個過程或關系，包括一個圖式性的射體(tr)和/或一個圖式性的界標(lm)；N的語義凸顯一個事物(thing)/實體(entity)。在與X1的聯結中，N的一個語義特征(N1)因凸顯出來被激活(activated)，允準N作為一個實體進入X1凸顯的過程或關系；在與X2的聯結中，N的一個語義特征(N2)因凸顯出來被激活，允準N作為一個實體進入X2凸顯的過程或關系。N的兩個語義側面被激活，一個與X1凸顯的圖式性次結構在語義上重合，一個與X2凸顯的圖式性次結構在語義上重合，N的雙重激活允準X1和X2聯結起來構成一個合成結構。 3類重合的共同特征是不同關系或過程的共享參與者N，不同的過程或關系通過N聯結為完整的事件或情景。N的句法聯結功能抽象如圖2。

圖2 漢英語語義重合中N實現句法成分聯結的認知機制

5. 英漢語語義重合實現句法成分聯結認知機制的具體分析

在3類語義重合中，語義重合句法表征詞N不管是在句中、句首、句尾還是句首和句中同現，N的語義均凸顯一種事物; X1 和 X2 兩個謂詞性成分的語義凸顯一個過程或關系。人們對事物的感知常常關注的是對事物的辨識，即哪一個是該事物。人們對過程或關系的感知常常關注的是它的發生或存在。一個過程或關系的發生依賴參加者，參加者是人們感知過程或關系的通道。(Langacker 2009) 根據這一思想，X1 和 X2 語義凸顯的過程或關系的發生依賴N等參加者；N等參加者是感知X1 和X2 凸顯的過程或關系的通道。共享參加者N通過其語義凸顯，將X1和X2 聯結為一個完整的事件或情景。我們可以通過分析N在3類語義重合中完整事件或情景的合成結構聯結特征，具體分析不同位置N的句法成分聯結功能。

5.1 顯性語義重合句法成分聯結的認知分析

顯性語義重合常見于英語中的SVOC結構和漢語的兼語式、“得”字句等。下面以SVOC結構為例分析語義重合句法表征詞N的句法成分聯結功能。

(9)The teacher made students practice every day.

該句中，students為made的受事和practice的施事，同時擔任兩個語義角色，且在句法層面與兩個詞直接相連，為顯性語義重合，其句法成分具體聯結過程見下頁圖3。動詞made和practice是兩個概念依存成分，名詞teacher和students是兩個概念自主成分，依存成分made語義上凸顯一個圖式性射體和一個圖式性界標的使役過程。在與依存成分made的聯結中，自主成分boss的語義凸顯一個“能夠實施某一動作行為的實體”，對依存成分made凸顯的“動作行為實施者”射體做出闡釋，teacher“能夠實施使役行為的特征”被激活，teacher作為一個“有能力實施made行為的實體”進入made凸顯的使役過程，把made凸顯的“動作行為實施者”射體闡釋為teacher。在與made的聯結中，自主成分students的語義凸顯一個“有能力承受某一動作的實體(S1)”，對made凸顯的圖式性界標做出闡釋，students“能夠承受made使役行為的特征”被激活，“students作為一個實體”進入made凸顯的過程，把made凸顯的圖式性“動作行為承受者”界標闡釋為students。這樣，三者聯結為合成結構[TEACHER MADE STUDENTS]，表示“老師使役學生”。

圖3 “The teacher made students practice every day. ”的語義聯結過程

依存成分practice的語義凸顯一個過程，該過程包括一個圖式性的射體。在與practice的聯結中，自主成分students的語義凸顯一個“能夠實施某一行為的實體”，對practice凸顯的“動作行為實施者”射體做出具體的闡釋，students“有能力實施一個行為的特征”被激活，并作為一個“能夠實施practice行為的實體(S2)”進入practice凸顯的過程，把practice凸顯的圖式性的射體闡釋為students這樣一個實體，二者聯結為合成結構[STUDETNS PRACTICE]，表示“學生練習”這樣一個事件。

從“teacher使役students”和“students練習”兩個事件的聯結可見，students同時參與到made和practice凸顯的過程中，承受made行為的實體是students，實施practice行為的實體是students，students把“teacher使役students”和“students 練習”兩個事件聯結為一個完整的事件“teacher使役students，students練習”。實體students是兩個事件聯結的鉸鏈，兩個事件通過同一個成分的雙重語義凸顯聯結起來。

5.2 隱性語義重合句法成分聯結的認知分析

隱性語義重合指具有語義關系的兩個成分在句法層面不直接相連，是一種隱性的語義關系。 相對于顯性重合而言，英漢語中更多的是隱性語義重合(見圖1)。例如：

(10) 河南隊打敗了遼寧隊。

該句中，從句法層面看，“遼寧隊”為“打”的賓語和“敗”的主語；在語義層面，“遼寧隊”是“打”的受事和“敗”的系事，“遼寧隊”不直接與“打”相連，是隱性語義角色重合。(10)表達的意思是“河南隊打遼寧隊，遼寧隊敗了。”其語義聯結過程如下：“打”和“敗”是兩個概念依存成分，“遼寧隊”是概念自主成分。依存成分“打”的語義凸顯一個包括圖式性的射體和界標的過程；依存成分“敗”的語義凸顯一個關系，包括一個圖式性射體。在與“打”的聯結中，自主成分“遼寧隊”的語義凸顯一個“某一動作的承受者實體”(遼1)，對“打”凸顯的圖式性的“承受者”射體做出闡釋，其“能夠承受一種動作的特征”被激活，作為一個“承受者”進入“打”凸顯的過程，把“打”凸顯的界標闡釋為具體的實體“遼寧隊”。在與“敗”的聯結中，“遼寧隊”的語義凸顯一個“承受某種結果的實體”(遼2)，對“敗”凸顯的圖式性射體做出闡釋，“遼寧隊”“能夠承受某種結果的特征”被激活，進入“敗”凸顯的關系，把“敗”凸顯的圖式性射體闡釋為具體的實體“遼寧隊”。從自主成分“遼寧隊”與依存成分“打”和“敗”的聯結過程可見，“遼寧隊”既是“打”的承受者，也是“敗”的承受者，把“打”凸顯的過程和“敗”凸顯的關系聯結起來，一個過程和一個關系通過自主成分“遼寧隊”的雙重語義凸顯聯結起來構成一個完整的事件“河南隊打敗了遼寧隊”。

圖4 “河南隊打敗了遼寧隊”的語義聯結過程

5.3 顯隱同現語義重合句法成分聯結的認知分析

顯隱同現語義重合是顯性和隱性同時存在于一個句子的語義重合，其中至少涉及兩個成分的雙重語義凸顯，聯結過程較為復雜。例如：

(11)小王陪女朋友運動。

該句中，“小王”是動詞“陪”的主事和動詞“運動”的施事，”小王”是隱性語義重合。“女朋友”是“陪”的與事和“運動”的“施事”。“女朋友”是顯性語義重合。(11)有兩層意思：一是“小王陪女朋友，小王運動”,是連動式；二是“小王陪女朋友，女朋友運動”，是兼語式，因此，(11)是連動兼語融合式，是顯性、隱性同現語義重合。隱性語義重合部分“小王陪女朋友，小王運動”的具體聯結過程是：動詞“陪”和“運動”是概念依存成分，“小王”是概念自主成分。“陪”的語義凸顯一個過程，該過程包括一個圖式性的射體和一個圖式性界標；“運動”的語義凸顯一個過程，包括一個圖式性射體。與“陪”的聯結中，“小王”的語義凸顯一個“有能力發出一個陪伴行為的實體(王1)”，對“陪”凸顯的圖式性射體做出闡釋，作為一個陪伴者進入“陪伴”凸顯的過程中，把“陪”凸顯的射體闡釋為具體的實體“小王”。在與“運動”的聯結中，“小王”的語義凸顯一個“能夠進行體育活動的實體”(王2)，對“運動”凸顯的圖式性射體做出闡釋，“小王”“能夠進行體育活動的特征”被激活，作為一個“體育運動的執行者”進入“運動”凸顯的過程，把“運動”凸顯的圖式性射體闡釋為具體的實體“小王”。從自主成分“小王”與依存成分“陪”和“運動”的聯結過程可見，“小王”既是陪伴行為的實施者，又是運動行為的發出者，“小王”把“陪”和“運動”凸顯的過程聯結為一個復雜的過程(圖5)，構成一個完整的事件“小王陪女朋友，小王運動”。

圖5 “小王陪女朋友運動”的語義聯結過程

顯性語義重合部分“小王陪女朋友，女朋友運動”與隱性語義重合部分共同的成分是動詞“陪”和“運動”。其聯結過程如下：動詞“陪”和“運動”是概念依存成分，“女朋友”是概念自主成分。“陪”和“運動”的語義各凸顯一個過程，“陪”凸顯的過程包含一個圖式性界標，“運動”凸顯的過程包括一個圖式性射體。在與“陪”的聯結中，“女朋友”的語義凸顯一個“能夠接受一個陪伴行為的實體”(女1)，其“能夠接受陪伴的特征”被激活，對“陪”凸顯的圖式性界標做出闡釋，作為一個陪伴者進入“陪伴”凸顯的過程，把“陪”凸顯的界標闡釋為“女朋友”。在與“運動”的聯結中，“女朋友”的語義凸顯一個“能夠進行運動行為的實體”(女2)，對“運動”凸顯的圖式性射體做出具體闡釋，“女朋友”“能夠進行運動的特征”被激活，作為一個“運動行為的發出者”進入“運動”凸顯的過程，把“運動”凸顯的圖式性射體闡釋為“女朋友”。和自主成分“小王”一樣，自主成分“女朋友”既是陪伴行為的接受者，又是運動行為的發出者，“女朋友”把“陪”和“運動”凸顯的過程聯結為一個完整的過程，構成一個完整的事件“小王陪女朋友，女朋友運動”。從顯隱同現語義重合的句法成分聯結過程可見，自主成分語義凸顯的重合是依存成分凸顯的過程或關系聯結為完整或復雜的過程或關系的基本方式。

6. 結語

語義重合是一種廣泛存在的語言現象，是達成語義完整的基本方式，是一個構式中組成成分之間聯結的必要條件，一個復雜構式中組成成分之間的聯結是通過語義重合實現的。語義重合句法表征詞是句法成分聯結的基本方式，在一個構式中，具有語義重合特征的句法成分N把兩個謂詞成分X1和X2 聯結為一個復雜事件或情景，這一聯結功能是通過N的不同的語義凸顯實現的。N 從X1 那里獲得一個參加者角色，然后對X2 的語義凸顯進行闡釋并獲得一個參加者角色，從而在X1 和X2 之間建立起聯系。N的聯結功能說明：通過共享參加者把不同過程或關系整合為一個復雜事件或情景是說話人/概念化者的一種基本認知能力，是說話人/概念化者對相關認知情境的主觀識解，是不同過程或關系聯結起來的最簡通道，在句法層面常常表現出一種句法成分聯結功能，是人們使用簡潔語言表達豐富內容的基本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