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捕，烏倫古湖的狂歡節（節選）

1

新疆的嚴冬，烏倫古湖結冰的湖面，像安裝了一塊巨大的白色玻璃。

哈薩克族人的冬日生活和魚群之間隔著一層冰，魚的眼里，生與死同樣隔著一層冰。

2

冬捕之前，祭湖和醒網是一種莊嚴的儀式。

禮炮響起，人們采集圣火，族人開始祈福，他們在魚背上面跳起了薩滿舞。那一刻，魚類跳不出這三界：百尺深的湖水、厚厚的冰雪層和吃魚的人類。

捕撈者開始喝壯行酒，魚群中想必也有壯行儀式。大魚向上游，小魚潛到深處，湖水中鱗光閃閃。

3

巨大的漁網緩緩拉開，云朵在天上擴散。

天藍色是湖水的鏡像，醒網儀式開始后，天藍色漸漸裹挾和被裹挾成為漁網和魚群間的邏輯關系，里里外外吹著命運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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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把頭正在指揮鑿冰，名叫女媧的一條魚第一個向冰窟游來，它奮力用魚背扛住松動的冰，它是一條神魚，一條勇敢的魚。

漁網塞進冰窟，并沿著湖面向遠處牽引。湖面有多大，漁網就有多大。

網住魚群后，絞網機固定好位置并開始轉動。此時，在青海湖畔，一個僧人轉著手中的瑪尼筒，從高處超度網中的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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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到魚群涌向冰面的壯觀場景時，眼前閃動著數不完的魚影，視網膜上閃過一場流星雨。

漁網松開后，成千上萬的鯉魚、狗魚、五道黑、鯽魚、梭羅、鳊魚在湖面跳躍。一些小魚被捕魚者放回冰窟，放生積福是捕魚節的重要組成部分。

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下，許多魚躍到空中，畫出玄月的輪廓線，水珠飛濺，凝固成晶瑩剔透的星星。這樣的星月組合，已成為烏倫古湖古老而不滅的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