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彩琉璃 點石成金

王偉 穆琳

世界琉璃看中國，中國琉璃看博山。琉璃是古代玻璃的稱呼，最早見于史籍稱為璆琳、陸離、琉璃、流離、瑠璃等，明朝后又稱硝子或料（器）。博山自古是中國琉璃（玻璃）的重要產地，有明清時代中國玻璃制造中心的盛譽，作坊生產的琉璃以簪、珠、環等器皿為主。經化驗測試成分中氧化鉀、鋁、氟等成分較高，與西方鈣鈉琉璃、鉛鋇琉璃不同，具有典型的博山地方特色。

1982年11月，人們在博山大街博山第一百貨大樓基建工地發現了一處琉璃爐作坊遺址，據考古專家證實，該遺址所處年代為元末明初。這是我國首次發現的琉璃爐作坊遺址，也是目前所知我國唯一一處元明時期琉璃作坊遺址。出土的琉璃產品種類眾多，具備相當高的發展水平。這一發現將博山琉璃的起源至少推至元代。

出身于博山琉璃世家的孫廷銓曾在《顏山雜記·琉璃》中記載，“琉璃者，石以為質，硝以和之，礁以鍛之，銅鐵丹鉛以變之。非石不成，非硝不行，非銅、鐵、丹、鉛則不精，三合而后生。”這部著作可以說是迄今為止發現的，中國古代對琉璃概念最精準的描述了。那么，為何琉璃產業這么早就在博山出現？原因是博山當地得天獨厚的礦產資源為其提供了必要條件。琉璃生產需要多種礦石原料，《顏山雜記》中所載馬牙石、紫石、凌子石是其中最重要的三種。博山多山，境內山嶺起伏，層巒疊嶂，特殊的山區地質造就了琉璃生產所必須的自然條件。根據《博山區志》記載：博山有瑩石礦2處、重晶石礦9處、長石石英礦3處、鐵礦20處、銅礦2處、鉛礦2處。紫石即瑩石。另據古書記載，馬牙石產于博山兩平和淄川昆侖，凌子石產于博山甘白峪、奎星樓等處。因此，古法琉璃的各種原料，博山基本都能自給自足。

據記載，元末明初時期的博山琉璃業已具備相當規模。明朝時期，博山琉璃無論在產品的品種上還是在工藝技術上，都有了很大發展，據《重修顏山孫氏族譜序》載：“洪武三年……應內官監青簾匠，業琉璃，造珠燈、珠簾，供應內廷。”1617年（明萬歷四十五年），孫延壽等人發起結成博山琉璃業第一個行業組織——爐行醮會。這期間產品除在當地銷售外還遠銷到北京、江南及西南少數民族地區。

清初，博山琉璃產品已發展到數十種，其銷路北至北京，南至兩廣，東至朝鮮，西至河套地區。雍正、乾隆年間，鼻煙壺、煙袋嘴等逐漸成為琉璃生產中的大宗產品，充翠仿玉的琉璃產品也開始興盛，琉璃色料的種類大大增加。至道光年間，博山琉璃業進入興盛時期。咸豐年間，開始出現專門銷售琉璃的料貨莊，使博山琉璃的銷售從集市貿易、長途販運，逐漸轉為以博山為中心的全國各地定點銷售。

英國傳教士威廉森在1869年出版的《中國北方的旅行》一書中寫到，“只見博山上空籠罩在一片煙霧之中，人們都在緊張的為制造玻璃而忙碌著。當時不分老幼，約有十分之七的男女都在從事玻璃制造業，每年向外輸出七十多萬斤玻璃制品”，足可見博山琉璃業的繁榮與興盛。清同治年間，博山人幾乎家家以琉璃為業，逐漸形成了以西冶街為主的琉璃業生產基地，產品種類也日漸豐富，除原有產品外，開始生產鋪絲屏片、瓶、杯等產品。這時，作為制造琉璃產品的半成品原料——料條，也成捆地運銷外地。光緒末年，山東巡撫周馥、胡廷干聯合實業家張謇等人，斥資官股并在國內發行股票，投資建立“博山玻璃公司”，引進德國技術設備，實為洋務運動在山東的實例之一。清末民初，博山的琉璃料貨莊遍布國內各大城市，博山琉璃產品成為輻蓋面最廣的地方特產。

在近代，琉璃藝術又有了新的質的飛躍。傳統內畫藝術得到了創新，改良了繪畫工具和顏料，形成了以李克昌、張廣慶、文向君、孫即杰等為代表的“山東畫派”。恢復了失傳多年的雞油黃、雞肝石等名貴色料生產工藝，琉璃花球、琉璃雕刻等開發出諸多新品種，研制出脫蠟制造琉璃新工藝，在海內外皆被視為珍品。光與影的結合變換，色彩間的隨性流淌，使琉璃融匯了傳統美學神韻的魅力躍然眼前。自古以來，琉璃一直是皇室專用。秦漢自不必說，直到魏晉南北朝時期，皇室專屬的琉璃制造技藝才開始向民間傳播。由于工藝難得，所以早期人們甚至把琉璃看的與玉器同等珍貴。尤其是雞油黃雕刻的花瓶、文具等，更是有“黃玉”之美稱。

◎博山傳統琉璃名貴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