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盧潤祥,中山市西區宣傳文體服務中心
著名書法家盧冠英,江門市新會區大鰲鎮東衛管理區人,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會員,自幼愛好書畫,并經常拜會藝壇名宿,請教書畫之道,獲益良多。盧冠英先生于書法用功尤多,其書法乃擷釆顏柳神髓、魏晉風度,而具有開張雄渾,大氣磅礴,醇厚高古的格調,平素以寫字為樂,寄藉志趣,弘揚藝術,服務社會,不遺余力。或有作品參加展出,深受好評,名播遐邇。稍微了解盧冠英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位專門開設寫字書法服務于大眾的傳統型書法家。而且,他的書法在主流社會和民間社會都有著很大的影響。其書法作品曾先后多次獲國際國內書法大賽一等獎、金獎,成就之大令人艷羨。有人因此稱盧冠英書法獲“全方位成就”,誠為客觀。竊以為,在當今電腦時代,盧冠英書法“全方位成就”對漢字和書法藝術的普及推廣有著重大的文化和社會意義。而探討盧冠英書法在高雅殿堂及民間社會的當代價值,需要著眼于當代社會的文化背景。
顯然,當代的文化情景是大眾文化占據統領地位的多元文化并存格局。所謂大眾文化,就是指工業技術和消費語境下,通過大眾傳媒廣泛傳播、適應社會公眾文化趣味的文化范式和類型。大眾文化的興起是文化轉型和大眾媒介普及的結果。伴隨著文化轉型與大眾文化的興起,傳統的文化存在空間受到無情擠壓,使得傳統文化幾乎被排斥到文化的邊緣地位。我們知道,傳統語境下的文化一般是由文人和社會精英所創造的精英文化與高雅文化,由此形成了長達兩千多年的主流文化傳統。而在當代文化語境下,欣賞高雅、接觸經典已經不再是社會公眾的文化向往,取而代之的是對大眾文化的普遍接受。這就是當代的文化情境。然而,無論文化發展到歷史的任何階段,提升到任何層面,精英文化和高雅文化的主導地位受到動搖都是非常危險的,它將可能最終導致一場文化危機。作為民族文化標志性符號的書法,也同樣被卷進這場文化轉型帶來的危機之中。因此,如何使高雅的傳統書法藝術在大眾文化統領下的當代重新獲得崢嶸?是我們每一個書法家所面對的迫切問題。
在這一問題上,盧冠英一直在從兩方面做著積極的探索和嘗試,那就是開設“大鰲寫字書法服務”推動高雅藝術向民間社會的普及與提升。顯然,盧冠英這種書法服務的做法,目的還是希望把傳統書法藝術通過大眾文化手段加以普及和推廣,從而最終實現書法的當代復興。但是,書法在當代的普及和推廣涉及到一個高雅文化和大眾文化的融合問題。書法一方面要通過大眾文化手段普及和推廣,另一方面又不能以失去書法的高雅文化屬性為代價。無疑,這種融合操作起來有著一定的難度。綜觀當代書家,有這種融合能力者寥寥,盧冠英無疑算是一位把書法高雅藝術推向民間普及的高手。三十年來,他一直在探索嘗試著這種融合途徑,并且取得了可貴的成就。我想,這就是盧冠英書法實踐的社會和文化價值所在。
盧冠英書法隸、楷、行、草諸體皆能,顯示出了盧冠英深入傳統廣泛化取的深厚根基和功力背景。盧冠英隸書直接兩漢,有著兩漢隸書博大、厚重、雄渾的藝術特征;楷書取法晉唐,于顏、柳用功尤勤。尤其是盧冠英長期以來對楷“法”的重視和強調,不但保證了其楷書最大程度的規范和穩定性品格,同時也使得他在書法藝術創作中具備了游刃有余的駕馭能力,從而有效保證了其書法作品的格調和境界。但是,過分對“法”的強調往往會限制主體精神的張揚和發揮。對此,盧冠英有著清醒的認識。因此,他近年來在表現性情的行草方面下了一番大功夫。很明顯,盧冠英是在努力克服唐楷過于規范對自己性情發揮帶來的制肘。既有楷書的功力作保證,又能夠認識到楷書對性情發揮帶來的負面影響,這無疑是盧冠英的智慧所在。因此,近年來盧冠英的楷書呈現出在莊重中顯靈動、于率真中見工穩的藝術風貌。觀其楷書,一股清靜、活脫、空靈的氣息撲面而來,給人以清新、愉悅的審美享受。
若從境界而論,我覺得盧冠英行草要高于隸、楷。盧冠英行草取法二王,徘徊于宋、明,形式上受明、清影響較大。加上盧冠英有深厚的楷書功力作保證,因此其行草既奔放又精微,既幽雅又和諧。無論小字信札,還是八尺巨制,盧冠英都能夠在揮灑中保證筆墨的精到。而筆墨精到是提升書法藝術境界的基礎。有了這個基礎作保證,作品才能夠不至于流入粗俗,才能夠顯示出高雅的藝術特征來。因此,盧冠英的行草給人的印象就是內涵深厚、意境高遠。這被一些論者評為“書卷氣”,對此我持異議。
什么是書卷氣?簡單來說,書卷氣就是指傳統語境下文人和知識分子為人、處世心態在書寫中的流露,并由此呈現出的書法總體特征。書卷氣這一總體特征在晉至清初的帖系壟斷期表現的特別明顯。那么,傳統語境下的文人和知識分子的處世心態和價值理念,我覺得基本上可以用“中”和“忠”兩個字來概括。“中”就是中庸守成,“忠”就是忠君思想。如果我們把“中庸”和“忠誠”置放在晉至清初的歷史背景(也可以說是帖系壟斷期)中來關照看的話,就會發現“中庸”和“忠誠”思想的消極意義。在這樣一個思想背景統領下的文人和知識分子,固守著“中”、“忠”之道。表現在書法上,自然就會呈現出不激不勵、優雅平和的藝術特征。它實際上是傳統文人和知識分子謹慎處世、忠君守成心態的真實流露,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書卷氣。晉至清初的書法為什么沒有明顯的發展和突破?原因就是傳統文人和知識分子頑固的“中”、“忠”思想制約了書法的發展。
另外,傳統文人和知識分子大都還有一個讓我們所不齒的病態心理,那就是升官了春風得意,落榜了垂頭喪氣。在這樣一種心理背景下,流露出的書寫還包含多少民族文化精神的精華?確實值得我們懷疑。從這一立場上來講,把盧冠英書法評述為書卷氣,確實有對盧冠英書法藝術的貶瀆之嫌。
應該看到,盧冠英書法作品中依然包含著“中”和“忠”的美學思想,這或許是被一些評論者評為書卷氣的主要原因吧!其實,對盧冠英來講,這個“中”已經不再是固守中心的“中”了,而是他敢于揚棄傳統、敢于偏離固有中心,把傳統的所謂書卷氣審美特征轉化為詮釋生命意志的新的審美思想;這個“忠”也不再是傳統語境下的“忠君”思想,而是一個具有公民意識和民主意識的忠誠思想,其中飽含了盧冠英作為文化精英對祖國的無限忠誠,飽含了盧冠英作為書法家對社會的真切關懷。如果非要用什么“氣”來概括盧冠英書法藝術總體特征的話,我覺得這個“氣”就是盧冠英三十多年“書法服務社會”生涯中培養的浩然正氣。而這個浩然正氣,實際上是盧冠英多年文化修養的藝術凝結,體現的是新時期藝術家作為人文知識分子的社會關懷。所以我說,盧冠英的書法表現的不是什么傳統書卷氣,而是時代人文精神。
再回到書法在當代文化語境中的發展問題上來。我認為,當代書法要想真正獲得發展,首先要從思想上敢于突破中庸思想的局限,敢于突破固有中心,在邊緣重新建立新的中心;其次,我們還要走出對書卷氣褒揚有嘉的美學誤區,建立新的、真正體現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的書法美學范式;第三,我們還要盡可能地把書法融入到當今多元文化之中,讓書法作為高雅藝術參與民族文化的當代建設。對此,需要我們做兩方面的努力:一是書法賴以依存的載體——漢字書寫的普及,最大限度的為漢字書寫創造群眾基礎;二是書法作為高雅藝術的提升,努力使傳統書法藝術在新時期背景下展現出新的、具有時代特征的文化精神來。也只有這樣,書法在當代的全面復興才有可能真正實現。而盧冠英多年持續踐行的,恰恰是這兩方面的內容。所以我說,盧冠英是當代書法復興運動的積極參與者和引領者。
盧冠英德高望重,相信有其多年的深厚文化積淀,有其對書法藝術的摯著追求,有其對書法文化的正確理解,有其火熱的創作激情,有其真切的社會關懷,由此可見,他在大鰲鎮開設的書法服務,將不斷持續地為書法藝術在當代的復興發展作出更多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