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芽的糖

楊語嫣

糖絲纏繞的時光，散發出絢麗的色彩，那是兒時的繽紛，那份對糖淡淡的思念綿延至今。

孩提時，鮮艷的色彩總能吸引我的視線。那一顆顆被包裹著的令人魂牽夢繞的糖果，閃爍著晶瑩的光彩，好不誘人！黏牙的牛軋糖、香醇的奶糖、刺激的跳跳糖、果味的硬糖、甜甜的麥芽糖，都是兒時喜歡的美味，然而最讓我難忘的是泡泡糖。

湛藍的天空如玻璃般透亮，偶爾飄過幾朵棉花糖似的云朵。孩子們的歡呼聲在空中回蕩，他們好奇地圍著棉花糖藝人，觀看他是如何做棉花糖的。我本來也是這些孩子中的一員，但當我瞧見旁邊小朋友吹出的鼓脹的透明的大泡泡時，立刻被泡泡糖勾了魂，把荷包里的錢全買了泡泡糖，邊嚼邊吹。

眼看吹出的泡泡漸漸鼓起，我心里有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想趕快找人展示自己的成就。我跑到奶奶跟前炫耀，她卻嗔怪道：“又浪費錢買這些玩意兒！小心把泡泡糖咽到肚子里，它可是會在你肚子里發芽長成樹的。”聽奶奶這么說，想到之前在路上自己已經咽下兩塊泡泡糖，恐懼在心底蔓延開來，我一激動，泡泡糖便順著喉嚨再次下肚。想到不久以后，自己的身體里會冒出綠芽，長出樹枝，自己將變成樹人，我滿心恐懼，再也不敢吃泡泡糖。

不吃泡泡糖的日子是乏味的。抵擋不住對糖的迷戀，我又開始吃黏牙糖。黏牙糖咬起來有點硬，并不絲滑，我使勁嚼了好幾下，它們才變軟了點，但又緊緊地粘在牙上，好不容易才將它們咽下，但總有殘留的黏牙糖粘在牙齒上。似乎我一張嘴，糖的甜味就跑到了空氣里。有時黏牙糖黏得厲害，睡一夜才會化，被奶奶發現了，她又一次用“糖會發芽”來嚇唬我。我在害怕與美味之間糾結，有一段時間沒有吃黏牙糖，后來實在抵擋不住糖的誘惑，我又偷偷地買來糖解饞。正嚼著，“哎喲！”我慘叫一聲，一顆牙齒被糖粘了下來，血流了一嘴，疼痛感蔓延全身。我捧著牙齒大哭，奶奶急忙趕來，看到我手里的牙齒，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把我剩下的糖全部沒收了，我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我已是中學生了。今天偶然看見這樣一幕，一位母親在訓斥孩子：“少吃糖，你正在換牙，小心長蛀牙，萬一牙齒脫落了怎么辦？”孩子的哭鬧聲緊隨其后。我忽然想起孩提時奶奶對我說的那番話，奶奶的話對當時的我來說是不愿聽到、害怕聽到的話，現在想想感慨不已，那些話分明是奶奶對我的關心。奶奶也是怕我太喜歡吃糖會長蛀牙，擔心我吞泡泡糖時會卡住喉嚨，才用“糖會發芽”來嚇我。

想起許久沒吃糖了，于是我買來一包糖果，含一顆糖在嘴里，確實有說不出的甜。回想兒時吃糖果的快樂時光，我心里滿是甜蜜。

（指導老師 楊明星）

簡 評

糖不會“發芽”，卻會“發酵”，且在歲月中愈釀愈濃。只需偶爾回首，心里漾起的滿滿的都是甜蜜。作者將童年吃泡泡糖、黏牙糖的經歷娓娓道來，充滿童真童趣。糖果在小孩子眼中充滿了誘人的光彩，那是難以抗拒的誘惑。嚼泡泡糖吹出泡泡的興奮，聽到奶奶嗔怪時內心的恐懼，后來吃黏牙糖的艱難以及牙被糖粘掉的悲慘，被作者一一呈現在筆端，展現得淋漓盡致，讀來令人莞爾。哪個饞嘴的孩子沒有這番難忘的經歷呢？難得的是，作者情真意切地講述出來，充滿生活情趣，流露出對童年的懷念及對親情的贊美。長大之后才明白奶奶的良苦用心，才曉得“糖會發芽”是一個美麗而善意的謊言。結尾照應前文，文章結構嚴謹，同時又給回憶增添了一抹甜，令人回味。

（余東芳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