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延安　轉戰汾孝（上） ——陣中文電追蹤

王慶和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檔案館解密的電報中，毛澤東主席關于保衛延安時汾孝戰役與陳賡、王震等的來往電報，反映出毛主席的英明指導和陳賡、王震從戰場實際出發機動靈活的指揮，是取得戰役勝利的關鍵。

抗戰勝利后，蔣介石在美國反動勢力支持下發動全面內戰，以維持其賣國獨裁統治。1946年6月，蔣介石集團大舉向解放區進攻，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人民軍隊和解放區廣大群眾被迫奮起反擊，國民黨軍在戰斗中連吃敗仗。同時，國民黨統治區人民“反內戰、要民主、要飯吃”的民主運動也風起云涌。于是，蔣介石假意要“還政于民”，召開“國民代表大會”。中國共產黨和各民主黨派拒絕參加偽“國大”。蔣介石在困境中密令長期包圍陜甘寧邊區的胡宗南軍偷襲延安，為其偽“國大”裝點、支撐門面。

中共中央針對蔣介石偷襲延安的陰謀，于1946年11月6日下令，命令陳賡、謝富治等率領的晉冀魯豫野戰軍第四縱隊（原太岳縱隊）和呂梁軍區王震部合力部署呂梁戰役，以打破敵人陰謀。11月中旬，四縱從太岳區出發，西渡汾河，進入呂梁南部。

11月7日，王震率部來到隰縣城南之曹城村與陳賡會合，研究協調統一作戰問題。王震主動向毛澤東和晉綏軍區司令員賀龍、政委李井泉提議：讓陳賡任戰役總指揮，自己任副總指揮管后勤，支援部隊作戰。在他們的統一指揮下，經一個多月艱苦奮戰，打破了蔣介石企圖偷襲延安的計劃，殲滅胡宗南及閻錫山頑軍1萬余人，解放了以隰縣為中心的7座縣城，遲滯了國民黨軍突襲延安的行動。

擴大戰果 轉戰晉中

在呂梁戰役中，閻錫山派兩個師從晉中沿同蒲路南下，攻占靈石城和南關鎮，以配合胡軍進襲延安。為保衛延安和黨中央，擴大呂梁解放區，陳賡、謝富治于1947年1月6日致電中央軍委并賀龍、李井泉：“（一）呂梁戰役已持續一月半。由于人煙稀少，且遭閻頑刮削，民困已極，我軍因給養、宿營山地、運動等種種原因，體力已減弱。（二）繳獲糧食用罄，現如由臨縣、離石南運邊區、就地征購籌，耗費太大，時有隨時斷炊之虞，此地不出煤柴，廟宇均已拆燒，再停現地休整待機甚為困難。（三）敵人據守大寧、鄉寧、午城、蒲縣、黑龍關、土門交通線，我雖能以伏擊消耗困擾使敵疲憊，唯大兵團移動困難，殲敵不易。（四）我們建議以游擊戰困擾吉縣、大寧、蒲縣地區之敵，轉移主力于同蒲作戰，在保衛延安之總任務下能否容許首先攻下汾陽、孝義，殲滅閻頑以補充部隊，壯大呂梁力量，再轉鋒向胡，可集中四縱、呂梁于晉南作戰，殲滅胡頑，破壞推遲其進攻延安之行動，則將來我西渡作戰力量更大，可否，請示復。”

中共中央軍委非常關注四縱和呂梁部隊的行動，次日即復電同意陳、謝請示，組織汾孝戰役。1月8日，陳賡從隰縣東南策馬來到東北方向的水頭鎮呂梁軍區機關駐地，與王震策劃汾孝戰役問題。

1月9日，陳、王在呂梁軍區機關和直屬隊召開的干部會議上，進行思想動員。陳賡詼諧生動地說：“閻錫山這個人呀，抗戰中躲在晉西和日本人勾勾搭搭。他聽說蔣介石準備投降日本，就先行一步，派趙承綬和日本人簽訂了《汾陽協定》? ，要去當偽‘華北國的頭子。我黨對他提出警告，他才未敢公開投敵。后來日本又南進，在太平洋偷襲珍珠港，美國參戰打日本，閻錫山才沒有當成偽‘華北國的漢奸頭子。抗戰勝利了，他又和日本戰犯們勾結，搶奪人民勝利果實，派‘勾子軍（閻十九軍）由其第六集團軍副總司令兼軍長史澤波帶領7個師到了上黨地區，像強盜一樣搶去了以長治為中心的6座縣城，在我解放區搞其所謂‘開展政權運動，還以‘偽裝分子的罪名殺了許多無辜百姓。”王震插話說：“閻錫山的邏輯是‘存在就是真理，需要就是合法。”陳賡繼續講道：“但是，反動派都是一丘之貉，全是兩面派。他們實行緩兵之計，一面要求停戰談判，一面調兵遣將。準備了幾個月，到后來大打起來。到1946年，我們打到隰縣、水頭，就算剿了閻錫山的老窩。到現在我們還要開到晉中平川去，讓他領教呢！”一番話聽得眾人熱血沸騰，不停地熱烈鼓掌。最后，王震講了太岳和呂梁兩支部隊聯合作戰的設想和任務。通過陳、王動員，群情振奮，大家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圍攻汾陽 攻克孝義

汾孝戰役前，從太原到軍渡公路的連接點要沖汾陽城只駐有敵六十一軍劉效增的七十四師，并分遣到城南之西陽城和田屯鎮兩地一個團。孝義城駐有從介休城分遣來的孫楚的三十四軍六十九師一個營，加孝義“愛鄉團”“奮斗團”及從石樓縣逃來的還鄉團200余人。

1月13日，陳、謝、王聯名致電晉綏軍區賀龍、李井泉：“（一）此次汾孝戰役參加部隊：四縱全部（四個旅）及獨二旅、獨四旅（缺十二團）、九旅（三五九旅）八團。（二）大寧、蒲縣地區留九團、十二團、十六團。”

四縱和呂梁軍區主力部隊分別從隰縣等地區出發，于1月14日到達汾陽、孝義西部的兌九峪、三泉鎮地區集結。當日下午，陳賡、王震在三泉匯合，于鎮南野地展開軍事地圖，部署戰斗。下令以四縱第十旅、第十一旅圍攻汾陽城，以呂梁獨二旅、獨四旅為主攻，三五九旅一個團和四縱十三旅一個團為預備隊攻打孝義城;并以四縱獨立旅、十三旅主力位于三泉鎮聶生、靳屯兩村機動，準備打援。

命令下達后，當日黃昏，部隊即分別向目標開進。當夜，十旅、十一旅從南北兩側迫近汾陽城時，遭敵劉效增所部利用城關碉堡工事頑抗。十旅抵近汾陽南關時，因城南地形平展，無天然屏障可利用，以至失去殲敵于野外之機。

1月15日，陳、謝、王致電賀龍、李井泉：“（一）汾陽城敵全部出援田屯，汾陽城外敵當晚放棄該據點，隨主力退回汾陽，今天早晨我們在無線電對講機里聽到孫楚給劉效增講：‘匪軍力很大，已有六千人從田屯北去進攻汾陽，是其目的之一，或有其他企圖。務要工事很強，堅守不成問題。閻頑從哪些地方抽調援兵？能抽多少？由何地來援汾孝？請予判斷示知。（二）現決定先以十二旅（即獨立旅）及九旅一部攻孝義，以懸汾打援戰場。其余四旅準備攻汾陽，援兵來后則打援兵。”

為瓦解汾陽敵軍，16日，陳、謝、王再致電賀龍、李井泉：“汾陽城工事甚堅，我正積極計劃攻城。劉效增接我信，如在兵臨城下，攻克外圍據點的脅迫中，劉愿接受賀龍委任。我們擬即時以賀龍名義委任甚好，任其為‘山西民主建國軍，委任送去，彼要求賀龍收李世俊的親筆信。”

當日，陳、王召集所部各旅級干部開會，根據敵情和汾陽城防堅固的情況，研究決定：以呂梁部隊為主攻占孝義城，以四縱第十旅、十一旅掃清汾陽外圍據點后，經充分準備再攻城，或在野外迎殲敵援兵，以獨立旅、十三旅在汾孝間機動打援。

1月17日，我軍按新的部署開始行動。當夜，呂梁獨二旅突然動作，打掉孝義城南“治村據點”后，乘勢襲占南關，工兵小組在山炮掩護下炸開南門，部隊突入城內，同時獨四旅亦從西門突破。經一夜巷戰，翌日晨全殲守敵。21日，中央軍委致電劉伯承、鄧小平，通報孝義戰斗情況，稱：“孝義戰斗17日20時開始，18日8時結束。敵全殲：俘敵二〇九團營長以下2128名，斃敵縣長及保安團長以下200余人，繳迫擊炮3門、重機槍2挺、輕機槍113挺、步槍808支、小炮擲彈筒26門、電臺一部、子彈10萬發、糧7000余擔。”孝義城的攻克，使我軍在閻錫山軍隊控制下的晉中平川上打開了一個缺口，開辟了我軍機動作戰的戰場。

為通報敵援汾孝情況和取得周邊友區的策應作戰，1月21日，陳、謝、王、彭（紹輝）等致電軍委及晉綏、太行、太岳諸領導同志稱：“閻頑傾巢而出，統兵約20個團、40余門山炮、附日本人編成的鐵甲團一個、有裝甲汽車3輛、坦克6輛、日人400人，孫楚、趙承綬、王靖國親赴前線指揮。19日，來犯我軍陣地……敵死傷重大，我連日均有繳獲。因為此間村落堅固，一時不易解決戰斗，現正激戰中。敵后完全空虛，請即令太岳、太行、晉察冀積極行動與連續襲擾敵人，以期響應我出擊，至要。”

機動作戰 打垮南路援軍

我軍包圍汾陽、攻克孝義的當日（1月18日），毛澤東親擬電報以中央軍委名義致陳、謝、王、彭：“（一）攻克孝義甚慰。（二）如平（遙）、介（休）之敵向你們攻擊，你們可于野戰中殲滅之而后奪取平、介。如平、介之敵不動，你們即應攻擊介休，調動平遙及靈（石）、霍（縣）之敵增援而殲滅之，然后逐一奪取平遙、靈、霍，如此則孝義可鞏固。如你們不打平、介、靈、霍而打汾陽，則孝義必失守。你們打汾陽，應在平、介、靈、霍大勝之后。”

我軍揮師晉中平川，包圍汾陽、攻克孝義的當日，閻錫山在太原得知消息后，十分驚慌，立即決定調動盡可能多的部隊援救汾孝。1月19日，他下令以三十四軍軍長孫楚指揮4個師為南路，從介休地區進犯孝義;以趙承綬為野戰軍總司令，指揮其三十三軍第四十六師、七十一師和偽軍改編的第八、第九總隊及長官部所屬之機械化裝甲大隊、重炮營等為中路，經太原沿同蒲路南下平遙，西犯汾孝;以王靖國指揮六十一軍第三十七師、六十六師、七十二師為北路，從太原沿太汾公路經文水南下，并指揮駐守汾陽的七十四師，企圖合擊我軍。

在這次以汾陽、孝義為中心的戰役中，閻軍傾巢出動，分三路來援汾孝。我軍按反圍攻的一貫戰法：集中主要兵力打敵一路，以少數兵力控制他路，逐個擊破。

1月18日，我軍主力從孝義城和汾陽城郊出發南下，進至孝義城南十余里的西盤糧、張魏村和梧桐鎮、王屯地區。當時南路援敵從介休渡過汾河，進到東盤糧、五樓莊、鄭家營地區。當夜，十旅向鄭家營、五樓莊之敵發動攻擊，獨二旅、獨四旅向東盤糧之敵攻擊。我軍雖殲敵一部，但敵利用圍寨和堅固民房頑抗，未能解決戰斗，天亮前撤回原地待機。

21日，孫楚企圖配合中、北路援敵奪占孝義城。上午10時許，向西盤糧、梧桐發動攻擊，以4個團攻獨二旅西盤糧陣地、6個團攻十旅梧桐陣地。敵在山炮火力掩護下，一上午對十旅二十九團堅守的中堡陣地發起3次進攻，對二十八團堅守的王屯陣地發起1次進攻，均被我擊退。敵步兵臥伏在我方陣地300米外，不敢前進。

十旅二十八團據守的王屯村，位于進攻之敵左側翼，便于觀察敵進退情況，副團長趙華青于下午4時30分用望遠鏡觀察到鄭家營以西敵炮兵陣地上有山炮向東移動的情況。趙華青據此判斷敵有后撤跡象，立即用電話向旅長周希漢報告，建議迅速出擊。周希漢及時向陳賡、王震作了匯報并要求出擊，得到應允。

到下午5時許，我軍數門山炮向鄭家營敵六十九師師部所在地轟擊。周希漢率十旅和三五九旅老八團分數路沖向敵軍陣地。敵軍亂了陣勢，潰不成軍，紛紛繳械投降。二十八團三營一出擊就將當面之敵兩個營沖垮，俘敵200余人。在接近鄭家營之敵炮兵陣地時又追殲散敵200余人。到黃昏時，二十八團一、三營沖進鄭家營，打垮敵六十九師師部，并活捉其少將副師長王熙明等200余人。十旅二十九團、三十團和三五九旅老八團同時來到鄭家營、五樓莊至南北橋頭戰場，沖垮敵六十九師，重創敵四十四師、四十五師，并將敵孫楚指揮部打垮，俘敵近千人。

當我主力從正面向敵人出擊時，二十八團副團長趙華青帶二營沖向霍家堡、南菜園至南橋頭，斷敵后路。參謀張秀明帶偵察班在南菜園汾河堤邊見千余敵人在汾河灘上集結，似要撤向河東，他認定眼前是殲敵良機，但他帶的兵力太少，打起來敵易跑掉。這時，恰好十旅三十團七連副連長李明帶一個排來到，于是兩人馬上商定所部戰士利用河堤排開，同時向敵群開火。張秀明率先一槍打倒訓話的敵指揮官，緊接著大家一齊開火，大批敵人一窩蜂地逃上結冰的汾河，竟將冰層壓垮，敵陷入汾河溺死或被沖走。到我軍沖下河灘時，只抓住38個俘虜。經審問才知道，這批敵人是六十九師的后勤人員和該師所轄二○七團部分戰士，共700余人。

汾河灘戰斗結束后，張秀明帶偵察班沿汾河堤北去南橋頭，斷敵退路，與趙華青所部會合。南橋頭是敵為從介休進攻孝義而在結冰的汾河上鋪高粱稈緊急修出的一條臨時公路。我小分隊到此，發現橋頭堡一座高碉火力正掩護敵軍通過。偵察班在設法攻取高碉時，一輛敵軍卡車從東盤糧方向開來，車上跳下30多個敵人，大部持手槍和沖鋒槍。這股敵人遇我小分隊沖擊時，利用高碉圍墻掩護，跑向汾河邊。我小分隊沖進高碉，斃敵5人，俘敵30余人，并截獲卡車。經檢查，卡車上有個小皮箱，內裝一把手槍和一個獎章盒，盒內有蔣介石頒發的青天白日勛章和刻著“孫楚”字樣的私章各1枚。這才發覺只差50米未將孫楚抓住。

隨閻錫山從太原到平遙前線坐鎮的梁化之當夜在日記中寫道：“萃崖（孫楚字）報告大潰亂，只高、魏兩師守東盤糧。孫部滯南北橋頭，為共軍攻擊，逃至義安（介休與平遙間鐵路線上的小鎮）與長官（閻錫山）述系，報告危急情況，引起恐慌。”

據我軍戰史資料記載：當時十一旅三十二團將孫楚的七十三師、四十四師殘部包圍于東盤糧，當夜突入村內，因敵憑堅固民宅據守，戰斗未結束前，上級命二十八團配合攻殲東盤糧守敵。副團長趙華青率二營從橋頭出發，繞東盤糧村北攻時，正值除夕，部隊冒著漫天大雪，在白雪皚皚的開闊地上運動，目標很明顯，守敵利用當地特有的護村堰及圍寨，用密集火力攔阻我突擊隊，結果使二十八團二營七連、八連遭重大傷亡。七連連長劉子亭、八連指導員陳吉金等數10名同志英勇犧牲，攻擊受挫。此時，天將亮，難以解決戰斗，故上級命令，讓三五九旅老八團監視守敵，二十八團主力向北轉移，準備打中路援敵。次日，困守東盤糧之敵，在汾河東敵接應下逃過河東。至此，我軍已將進至汾河以西地帶的南路援敵全部肅清。

這次出擊南路援敵，我軍打垮了孫楚的四十三軍部，消滅了敵六十九師，重創敵四十四師、四十五師和七十三師。俘敵1600余人，斃傷敵700余人。繳獲山炮6門、汽車3輛及大批軍械彈藥。此役，打垮南路援敵，戰役主動權從而全操我手。延安新華總社記者馮牧據此寫出通訊《把敵人埋葬在汾河里——孫楚落荒而逃》? ，并經新華社播發。

轉打中北路援軍 將敵驅回同蒲線

汾孝戰役中，我軍主力在孝義城南迎擊敵南路援軍孫楚所部時，以趙承綬為總指揮的中路援敵和北路援敵王靖國所部，于1月19日同時進至孝義東北、汾陽東南的司馬鎮地區，兩路敵合股在趙承綬指揮下，企圖首先打通汾孝公路，配合南路孫楚部奪回孝義城。

當日，陳賡、王震命十旅、三五九旅一部和獨二旅、獨四旅在孝義城南打南路援敵孫楚時，令十一旅堅守孝義城，獨立旅在汾孝間田屯鎮地區阻擊趙承綬所部的進攻;十三旅在孝義城北機動，以保障主力在孝義城南攻打孫楚，與策應獨立旅正面阻擊趙承綬部。十一旅令三十三團在孝義北城守備，并適時出擊殲敵，旅參謀長王硯泉和團長劉豐親臨北城布置戰斗，令該團一營在城外東北角隱蔽待命，二營在城內待命，三營在西城。

20日上午，敵中路前鋒四十六師第二團進犯孝義城。下午13時，敵先頭連接近北關，以火力偵察。我守軍三十三團為迷惑敵人，一槍不發，并將北關部隊撤入城內，誘敵一個團全部進入北關后，我軍突然開火，敵措手不及，蜂擁后退時，三十三團一營從城外東北角出擊，二營由北門正面沖擊，三營從西關迂回北關。經3小時激戰，殲敵一個團，俘敵團長魏秉枚以下300余人，斃傷敵200余人，繳山炮1門、迫擊炮2門、小炮13門、輕重機槍21挺、步槍數百支。敵僅少數散兵逃回司馬鎮。

當日晨，趙承綬在司馬鎮令其主力向汾孝間的田屯鎮進攻我獨立旅，同時北路援敵王靖國部也進占北邊的西陽城。當時，敵進展很快，獨立旅奉命進至田屯鎮地區牽制阻敵時，敵前鋒已占田屯鎮和西陽城。獨立旅七十團一小部隊在田屯鎮附近與敵遭遇，邊打邊退，節節阻擊后，轉至靳屯村與主力會合，堅守靳屯陣地。七十一團在靳屯西北高地之東、西龍觀構筑陣地堅守，七十二團在二線陣地段家莊、張多村待命，隨時準備出擊。

當日中午，敵野戰總司令趙承綬和副總司令原泉福（留用的日本軍官，原名元香馨）帶炮兵、機甲隊和沈瑞的七十一師及楊誠的第九總隊到達田屯鎮。他們令部隊在炮兵和坦克掩護下，向七十團靳屯陣地發動攻擊。同時，北路敵王靖國指揮所部，從西陽城向文候村和東、西龍觀運動。敵依仗其炮火優勢硬攻，我軍則隱蔽堅守，待命殲敵。敵在坦克掩護下進攻，到我陣地前400米處停下，與我對峙至黃昏。

當夜，獨立旅令各團繼續加強工事。21日上午，旅長劉金軒到七十團一營陣地，檢查工事構筑情況。因恰逢除夕，還向戰士們祝賀春節。

21日9時許，敵在炮火和坦克掩護之下，再次向我發動進攻。兩輛坦克在前，步兵在后，前進速度很慢，與我冷槍對峙大半天。接到出擊命令后，七十團從靳屯北側向敵后運動時，敵發現即急速后退，我抓住敵后尾，俘敵數十人，繳輕機槍1挺及彈藥一批。敵潰退時有一個連迷失方向，竟竄到我防區，百余人全為我軍俘虜。

北路西陽城之敵，在炮火掩護下攻擊七十一團一營一個排堅守的東龍觀北大廟時，我方陣地一度失而復得。當晚攻擊靳屯之敵撤退，攻東龍觀之敵也撤回西陽城據點。至此，敵整個攻勢受挫。

22日上午，正逢大年初一，戰場平靜。在20日至22日的阻擊戰中，獨立旅沉著應戰，頂住趙承綬的攻勢，斃傷敵400余人、俘敵200余人，挫敗了敵攻勢。我軍僅傷亡30余人，有力配合了我軍主力在孝義城南打垮南路孫楚部援敵的行動，使整個戰役轉入主動。

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始終關注著汾孝戰役的進程，于1月22日凌晨1時致電陳賡、謝富治：“你們現在何地與閻軍作戰，照來電是采取防御方針，而不是采取進攻方針，即集中絕對優勢兵力打敵諸路中之一路而迅速解決之，不要位于諸路之敵合擊點上，而要位于敵之一翼。情況如何，望速告。”從當時戰場情勢看，閻錫山傾巢出動三路合擊汾孝的計劃，只是圖上作業，實際未形成合擊點。

23日，東盤糧之敵在介休敵接應下逃過汾河。當時十旅、獨四旅則轉向北進至船頭，東大王地區截打中路援敵。24日，趙、王全線東退。我軍已從南、北、中三面發起穿插堵殲。25日，敵六十六師和八總隊掩護趙承綬的總指部退至東大王、北船頭時，在東大王遭十旅截擊，俘敵1200余人，繳山炮2門。十三旅插入退敵中心的鹽鍋頭、西大王，打亂敵隊形，遭敵困獸之斗。三十八團團長高志和，該團二營營長及副營長、三營副營長以下數十名同志犧牲。三十七團、三十九團緊急增援將敵打退，并跟蹤追擊，直抵西河堡，抓住敵后尾，俘敵200余人。

同時，十旅三十團六連奉命從東側沿滋窯河向北穿插，游擊偵察趙承綬部，進至汾陽、介休與平遙交界的薛賢村時，發現東大王以北的西河堡、上達村通往平遙的簡易公路上有敵汽車隊向東開，逃敵雖多，但是驚弓之鳥，即利用磁窯河堤伏擊該敵，當開火攔截敵汽車時，后面大批敵步兵涌來奪路。由于地勢平坦，我軍無法機動而退守村寨，結果敵集中炮火轟開圍寨，大量涌入。除六連連長和通訊員突圍外，其余壯烈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