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聊齋志異》中的女性分類

◎沈姝媛

蒲松齡為我們塑造出了形形色色的富有新思想、新個性、新追求的女性形象，她們使讀者們感到清新和自然。正如馬瑞芳所云：“蒲松齡的天才和靈性尤其表現(xiàn)在他為閨閣立傳，聊齋寫女性，雖亦踐古法，卻又多出新意，可謂海涵地負，玉振金聲，絢斕多姿，煞是迷人。”

一、《聊齋志異》的女性分類

《聊齋志異》中的女性大體分為兩類，一類是能肆意往返于幽冥和仙界的鬼狐花妖類女性，她們“多具人性、和易可親、飄忽不定、穿梭陰陽、忘為異類”。她們代表了中國傳統(tǒng)女性所特有的人格美、真情美和價值美，她們是蒲松齡心中理想女性的寫照，可以說是：“情弛神縱、超逸優(yōu)游、臨事制宜、從意適使。有若風行雨散潤色開花，乃最為風流者也。”另一類則是具有解構(gòu)傳統(tǒng)的現(xiàn)實生活中的女性，她們多為悍婦、女強人、復仇者。這兩類女性的塑造體現(xiàn)了作者平等自由、個性解放的思想，同時也流露出蒲松齡的孤憤以及女性自主意識的崛起。

二、鬼狐花妖類的女性

解弢在《小說話》中說：“寫美人以《紅樓》《聊齋》為最擅長，然兩者相較，《紅樓》尚不及《聊齋》色相之伙。”其中，以花妖狐媚最為神秘和迷人。作者塑造了一個夢幻的王國，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夢魘的畫廊和迷宮”。在蒲氏精心營構(gòu)的“夢幻的王國”里，女主人公們完全擺脫了封建禮教的束縛，沖破了在世人眼中不可逾越的約束，她們或者以花妖狐媚的形象出現(xiàn)，或者以平民女子的身份出場，或者以青樓歌妓的地位登臺，但都無一例外地在對待愛情的問題上表現(xiàn)出難能可貴的獨立意識。她們不是找個人嫁掉就算了，“真愛”才是她們所追求的。有人評價《聊齋志異》，“正是因為在這方面有著獨特的魅力，才在歷史的長河中永不湮滅。”

《聊齋志異》中花妖狐魅類的女性在情感接受、社會角色、身份地位幾個方面對傳統(tǒng)的男權(quán)意識以及男權(quán)社會進行了沖擊和顛覆，體現(xiàn)了女性自主意識的覺醒。

三、現(xiàn)實生活中的女性

蒲松齡在描繪花妖狐媚類的女性在具有絕對的自主精神的同時，也把現(xiàn)實生活中女性的自主精神描寫得淋漓盡致。在人類固有的思維中，人們傾向于認為，在中國的中世紀，婦女的社會地位是低下的，家庭境遇是悲慘的。她們是社會的最底層，忍受著族權(quán)、父權(quán)、夫權(quán)的束縛，沒有絲毫的權(quán)利與自由。而且還可能經(jīng)常被丈夫虐待和毆打，忍受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在這個問題上，與其相信廟堂之語，倒不如看看文學作品。因為廟堂之語很可能只是觀念的產(chǎn)物，而文學卻來源于生活。讀過《聊齋志異》我們會驚奇地發(fā)現(xiàn)，家庭中的施虐者往往是女性。在《聊齋志異》的文本中，描寫悍婦的作品為數(shù)頗多，這也可以理解成女性在長期的壓榨之下，起來反抗和斗爭的結(jié)果，是女性要求人格自主意識的一種表現(xiàn)，同時也是對男權(quán)社會的沖擊和消解，以及他們對傳統(tǒng)的封建思想的疏離和反抗。

這類女性大都是最普通的平凡婦女，她們或為人妻，或為人母，或為人媳，卻完全沒有賢妻良母孝媳的典范，在生活中她們動輒就“河東獅吼”“金剛怒目”“大打出手”，不把一家之主，堂堂須眉放在眼里。這就與封建社會傳統(tǒng)禮教要求大相徑庭，不再“三從”不再“四德”，也就更不在意是否有“七出”之過了。這類焊婦形象完全沖破了傳統(tǒng)女性的道德約束，表現(xiàn)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行為模式。

結(jié)語

蒲松齡的《聊齋志異》中的“女性觀”較中國的古典小說有很大的提高，無論是作品本身還是蒲松齡本人都在傳承的基礎上有所提升，作品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女性們對于個性和自主意識的追求，同時對男權(quán)意識起到了沖擊和消解的作用。

《聊齋志異》在表現(xiàn)女性無論是哪一類，對于尊嚴和人格的魅力方面較之前的同類作品都更具自覺意識，也更為深刻。有時候，小說“不僅要在觀念上、地位上使她們平等，而且要在生理上、情欲上使她們平等，矯女子失節(jié)論之正”。這些主張在自覺和非自覺中被張揚著，蒲松齡就是在這樣的文學傳統(tǒng)中匯集了前人塑造女性形象的精華，融入了自己的情感，創(chuàng)造出了比前人筆下更具有自主意識的新的女性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