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林
過去快20年了,可依舊值得我們回顧,特別是在我們感到困惑、情緒有些低落的時候……
人的一生得有多少個一天!任何人也不可能記住自己的每一天。這一天他就不會記住,因為這對此時的他是太普通了……
2000年3月6日。我從天津到北京中華慈善總會的時候是上午8點35分。
我走進閻明復會長的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伏案辦公。和他打過招呼之后,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面。
因為這一天的下午,我要參加他與臺灣慈濟慈善事業基金會王端正先生的會面,所以我想請他談一談他所了解的臺灣慈濟會,談談他與王端正之間的交往。這是我在來北京的道兒上才想到的,事先,并沒有與他約定,可他還是同意了。
他一邊繼續整理文件,一邊回答我的提問,不但講得有條有理,而且還有生動的細節。我認真做著記錄,非常感動和興奮。
有人陸續走進他的辦公室。這時,我才知道這一天上午,他們要開會長辦公會。
來開會的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閻會長也坐到了會議桌前。宣布開會之前,他又給我講了一件有關慈濟功德會的事。我趕忙湊過去,抓緊記錄。
9點10分,會長辦公會開始。我列席了這次會議。
閻會長主持會議。會議副會長、秘書長等有關領導同志通報了2000年慈善項目的執行情況,研究了參加5月份香港國際聯合勸募協會世界大會的人員名單。閻會長在會上不斷插話,并特別講道:“我們慈善會的同志,不但要做好被捐助者的工作,還要注意做好捐助者的工作,要保持與他們經常性的聯系,了解他們的要求和想法。要走下去,屁股底下不要像墜個大磨盤……”
10點30分,會議結束。
而后,閻會長坐到他辦公室的電腦跟前,通過國際互聯網,查看慈善信息。
半年前,我就聽到閻會長說他也要學習電腦知識,還聽說為學電腦知識和上網,他每天早上五點多鐘就起床。他已經是近七十歲的老人了,可我卻總也感覺不到他的老態。
我就在他的身后,眼睛也盯著電腦屏幕。他告訴我,中午1點鐘美國“微笑列車”總裁Baxter Urist到慈善總會,他按計劃帶他們到國家民政部辦事。他對我說,到時,他會把Baxter Urist介紹給我,讓我對他進行10分鐘的專題采訪。
10點50分,閻會長到會客室接受北京物資貿易學校團委書記代表全校910名同學對“慈愛孤兒工程”的捐款,并向這位團委書記頒發捐贈證書。閻會長握著她的手說:“有時間的話可以帶著同學們到孤兒院看一看,那樣他們會更懂得什么是愛,更珍惜自己的生活。”
11點鐘,總會“燭光工程”辦公室主任來向他匯報工作,匯報將于明天進行的與日本佳速航空公司簽約儀式的準備工作。在這個簽約儀式上,將有閻會長的致辭。
而后,又有中央電視臺教育臺的臺長和甘肅省慈善會的3位同志來訪。和甘肅的一位同志握手時,他驚訝地說:“你的手怎么這樣燙,是不是感冒了?”并讓別人來摸。
這時,因為別人有事叫我,我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12點5分,我回到他的辦公室取我的提包,看見有3個外單位的人在他那里,似乎是國家教委的什么人。他在和他們說話。我注意到他辦公桌上有一份還沒有打開的盒飯。
在總會,我見他每天中午都是吃盒飯。他的早點也是挺簡單的,聽熟悉他的人說,每天早上他和老伴兒也就是分吃一盒酸奶,再吃一些餅干之類的食品。晚上在家,老伴負責做飯,他負責刷碗,分工明確。由于他的老伴兒社會活動也不少,所以為了防止餓肚子,他家的冰箱總是塞滿速凍食品、方便食品。
他這樣大的年紀,又是這樣大的干部,家里怎么不雇一個保姆呢?為這事我問過他。他對我說:“這是老伴兒的意見。老伴兒說現在咱們身體還行,能自己干就盡量自己干。家里的事,我都聽老伴兒的。”他笑著對我說。
12點40分,我吃過飯回來,見他的辦公室的門敞開著,走進去,看見他和電腦公司的一個年輕人正坐在電腦前。我說您怎么沒有休息一會兒,他指著那年輕人說他在這里我剛好多學一點。他告訴我,13點鐘采訪Baxter Urist,在會客室,我馬上就到那里去了。
我真的感到累了,還困,倚在沙發上打盹。我有點奇怪,難道閻會長不累嗎?
13點,我聽到樓道里的腳步聲。
“微笑列車”總裁Baxter Urist在閻會長的陪同下來了,同來的還有兩個人,其中那位女士是翻譯。Baxter Urist事先并不知道有記者采訪,閻會長與他說明情況后,他愉快地接受了我的采訪。
10分鐘的采訪很快結束了。13點10分,閻會長和他們一起去民政部辦事,聽說是有關“微笑列車”在中國注冊的事情。
閻會長又回到辦公室的時間是14點40分。
他又坐到辦公桌前,整理文件,處理群眾來信,并把其中的兩封信給我,叫我轉交給天津市慈善會會長陸煥生同志。他在信上給陸會長寫了幾句話,請陸會長對信中提到的那位人生經歷十分坎坷的老人以盡可能的關注。這位老人現住在天津的一個老年公寓。
15點20分,閻會長開始看報,是《人民日報》和《參考消息》。
這期間,又有一人來訪,是來請閻會長幫忙鑒定幾張國外的證券、股票之類的東西。閻會長看了一眼,說:“這肯定是假的。”
我在一旁對閻會長說:“您這一天的事可真多。”
那人也附和著說:“他太忙。”
閻會長半是玩笑半是嗔怪地對那人說:“知道我忙還來添亂!”可還是為他介紹了一個在外國銀行工作的職員幫他進一步鑒定。
那人很快就走了。
15點50分,臺灣慈濟功德會王端正一行6人到總會。閻會長熱情接待他們,他和王端正先生并排坐在會客室的長沙發上。他們一起回顧了過去已經做過的慈善項目,特別講到了在安徽的救助活動。那次,閻會長冒雨參加“慈濟”向災民發放大米衣物的工作,回來就感冒了。閻會長還把他到甘肅考察時照的照片送給王端正先生。慈濟功德會在那個貧困山區為農民修了許多水窖。這也是總會“雨水積蓄”工程的一部分。他們又一起商談了今后的工作。計劃5月下旬到貴州考察。
16點40分,閻會長與王端正先生等人的會面結束。
這時,我也要回天津了。我離開慈善總會的時候,閻會長還在辦公室。晚上,他還要和吉林省的一位領導同志見面。不知他每天晚上幾點鐘休息,更不知他今天晚上幾點鐘才能休息。3月2日那天,也就是4天前,我在北京中國大飯店參加中華慈善總會與美國“微笑列車”簽字儀式時,聽會長助理季小明同志跟大伙說:“凌晨1點的時候,閻會長還給我打電話呢!問那些孩子是不是都安排好了。”他指的是那些患唇腭裂的孩子們,這些孩子是從邊遠的農村來北京的。
回天津的路上,我想:他可能不會每天都這樣忙,但可以肯定,這也絕不是他最忙的一天。他這樣忙完全是義務奉獻,不但不拿一分錢的報酬,還常常要搭上自己的工資、稿費。他這樣的年齡,本來是完全可以在家享清福的。
哦,他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