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吹

沈文

北風吹

北風那個吹

給我的蒙古袍一道道傷口

原來隱著的是一縷綠色的風

永遠用不舊的白云

讓我把北斗給熄滅了

我打理不了草原

就丟棄了藍天

北風中除了草的生死

哪一件不是大事

滿洲里

經過幾次婚姻

彪悍占了上風

結果，滿街的美女

白天去買套娃

晚上選購俄羅斯披肩

誰把白富美送給滿洲里

后半生就不會有災禍

我寧愿做套娃里最小的人

也要把她推選成北風的發言人

面對北方

滿洲里颯爽英姿

烏拉蓋

養在深閨的草原

美得狼圖騰

烏拉蓋一坐起來

那美的部位凸凹得

照相機咔嚓咔嚓叫起春來

我真羨慕草尖上的云

朝聞道

夕死可矣

丹頂鶴

早晨看是童話里的小紅帽

上午看是草原上的芭蕾舞

晌午看是南航北飛的空姐

下午看是老年雜志的封面

晚上在大慶七天旅店做夢

夢見父親母親和一些逝去的親友

借著北風

駕鶴向西飛去

最后那個鶴影

好像詩友徐國志

醒來想想

家鄉灤河邊的蘆葦叢

盡是蛙

不再叩問土地

土地，從此，我不再深問你了

不管你生長莊稼，還是蒿草

我感到犁鏵太淺薄

只要一見春字

它就在你的身上制作壟溝

賺取你的顏色

秋天，人們都看到了金黃

我，今天，在壩上的馬鈴薯地里

看到了饑黃

我見到比鏵深的鉆探機

或者比地膜淺的調研文章

我絕不會再問你深淺的問題

無雪的北方

沁園春等了一個冬天

雪還是沒回來

只在臘八那天夜里

撒鹽面一般

在燕山北邊

給老詞牌涂了一層慘白

一開門便知道

這叫雪的薄東西

是南方剩下的邊腳料

對一個名牌草草的填補

鴻雁，在南方有心事

去就去吧

塞北的雪

假如真的如席

還能大過江南蘆葦

天氣預報美女主播說

南方大部，幾片雪災

一路向北

雁飛剩下的天空

錫林郭勒草原躺在產床上

一塊黃色的毛毯

將打發無雪的冬天

錫林河繞來纏去

又一次沒有鎖住草原的青春

是的，草原叛逆期

比女孩子野多了

錫張高速路車輛很孤獨

向北走的前邊沒有

后邊也沒有

桑根達萊橋上

嬰兒車一輛一輛

拉著羔羊和我相向而過

古北口開始早茶了

張家口，喜峰口正在刷牙

陌生的羔羊

我也為你祈禱

愿你有一個燦爛的來世

克什克騰

喜峰口和張家口一打啞迷

正確的霜就在烏蘭布通草葉上

閃著劍光

馬兒警覺地向著北方

并對紅山發出警言

一潭普通的水

參與了一場故事

穿上了鎧甲

就叫將軍袍子

忘不了一件事

一生會梗梗于懷

跟灤河源比起來

這汪水已是冷峻多時了

草原要是幽深了

草也神秘了

克什克騰

你是個有經歷的蒙古女子

我要對你的歌

至今還沒找準詞牌

但我每天都在調撥著

馬頭琴的弦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