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三首

趙苓岑

選擇一種顏色安慰詞語

請選擇一種顏色

安慰詞語

一種顏色就好，它怕選擇

如果你是它的母親

它的婚姻由不得自愿

清晨你說“早安”

你的舌頭揉捏出早安的模樣

在遇見另一個早安時

你的雙唇將它護在身后，羞澀的模樣

悶熱的午后，趁你打盹

它透過你微張的嘴唇探望遠方的氣息

與濃郁的濕氣相伴

寂寞時跳一支沉默的探戈

母親 你的顏色已經選好

卻無法示意。詞語在喉嚨里呼嚕

你說“還小 還小”

它便又退了回去

繼續睡在濕潤的襁褓

熱愛一顆糖果

如果我擁有你

我要親口告訴你

熱愛一顆糖果

它是清晨迷路的第一次

你的哭泣。它是充實的課堂

你的瞌睡。輕輕地吮吸

它便孤獨地走來

報答你濕潤的舌尖

在每一個苦澀的第一夜

熱愛一顆糖果

熱愛的是你全新的苦難

日出時穿上新衣

日落時披上戰衣

苦難是一座迷人的花園

糖果卻從來不會迷失

如果我擁有你，那是因為我痛苦

如果我告訴你，熱愛一顆糖果

那是因為失去了愛的能力

痛苦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

你和我卻連著臍帶

糖果認出了雪白的血液，從不遲到

我陪你把這人世想象了一遍……

陪我把太陽看遍了

我就不摘雨了。陪我把昆蟲看老了

我就不走了。陪我路過星星

陪我躲風，陪我趟一遍花的海洋

太陽溫柔地睡下

安穩得仿佛手中的月亮

留了一絲縫隙。在清冷的窗邊

我把失眠叫做你

我把迷失叫做我

我把歸途叫我們

誰叫黎明，在高深的稻草旁

把我們叫醒

水來了，碎成雨滴又輕聲哼

水來了，縮小成小溪又叮嚀

因為石頭上鋪滿綿長的青苔

想要每一樣美麗的哪怕是倒影

我陪你把這人世想象了一遍

熱鬧仍然是他們晚歸的錯誤的借口

選自《青春》2019年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