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個媽呀

瞿弘志

說到我的媽，我總是情不自禁地加上一個“呀”字，你想知道有一個作家媽媽是個啥子感受嗎，我給你好好說一說。

說起我的媽，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十分愛我的人，對我的愛，有時都到了忘我的境界。小時候的我，每上三四天幼兒園就要來一次發燒感冒，藥劑師出身的媽媽，竟然崇信盡量不用藥物，在人家吃個藥掛個吊瓶就解決的事，在她就變成徹夜地守護，使用各種非藥物退燒的方法，什么溫水擦身啊，推天河水呀，刮痧啊，針灸啊，拔罐啊，肚臍眼滴藿香正氣水呀，呀呀呀，反正我媽有的是辦法折騰我，也把她自己折騰得干瘦枯黃“黑眼袋耷拉到腳尖”（我媽的話）。遇到我咳嗽，躺下咳得厲害的時候，我的媽就會徹夜不睡，抱著我，那時候你要是看見我們母子，肯定不能一下子認出是人類來——好幾個枕頭摞在我媽的背后，我半躺在媽媽的懷里，大被子圍著她和我，很像兩只熊在熊窩里呢。配合著這種獨特睡眠法，我媽還會給我來一番冰糖大蒜水，醋炒雞蛋，火烤橘子，鹽蒸橙子，蘿卜皮梨水等，反正，她有的是辦法。她在用非藥物對付小兒童方面，方法多多。一般人家的媽媽，也有這樣折騰的，我堅信！因為我媽那些辦法大都是她取經得來的，她的面前背后，有一大群熱衷于傳授育兒經驗的媽媽（我媽就是一個優秀的代表，常常把這些方法“安利”給別的媽媽）。但一般人家的媽，折騰就折騰了，當作家的媽才不會讓折騰就此煙消云散呢。我的個媽呀，她不但在她的小說里改頭換面地利用那些折騰我的過程，還會拍照上墻。現在，我家客廳的墻壁上，就掛著我赤身裸體抱著iPad玩游戲，我媽揮舞著刮痧板勞作的照片，我可憐的瘦弱的肋骨上瘀血片片，記錄著我“受盡折磨”的童年。或許是因為經常感受媽媽深沉忘我的愛，六歲的時候，我就發明了“見愛率”一詞，并成功地挑撥了我媽和我爸的婚后第一架。六歲的我給我媽解釋什么是“見愛率”——就是“看得見的愛的頻率”。我總結，我媽的“見愛率”是百分百，我爸的連百分之八十都不到。一直埋頭愛我愛我爸愛家的媽媽，在我有理有據的分析下，恍然大悟，心生怨怒……嘻嘻，要是換作今日，我就不會說了。那時，太小不懂事。不過，我媽雖然和我爸吵了架，但她對我的觀察和總結能力，很是驕傲，常常講給人家聽，給人家解釋她兒子發明的“見愛率”，絲毫不顧忌“家丑不可外揚”的古訓。

小時候我天性貪玩，總是在小區道路邊的小賣部中發現各種各樣新奇的玩具，可能是好奇心作祟，我總是拖著陪我來的大人一個勁兒地往里面沖，在玩具面前蹲下來仔細瞧瞧，然后央求著大人為我買下。其中被我得逞最多次的就是我爺爺，其次是我媽。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我爺爺后來每次陪我出門玩時，總會被我爸叮囑幾句“別總慣著大齊（我的曾用名）”。我媽不但在小區小賣店里滿足我，還帶著我去超市去文化市場去人防地下廣場，各種賣玩具的地方。選玩具，買玩具，那真是幸福的時刻。鑒于爸媽對待我的態度，我五歲時就爆出了至今仍在我們家流傳的金句——“媽媽對我喜歡的可買可不買的玩具，是必須買;對必須買的，是堅決買，砸鍋賣鐵也要買。而爸爸對可買可不買的，是堅決不買;對必須買的，可以考慮買。”

雖然我媽是作家，但也在醫院干了數十年活兒，總是格外講究養生，為此特地買了兩個小的煮水壺，家里一個辦公室一個，里面常常豐足異常，得了什么法子就要試試。經過她親自測試，她認為黃芪大棗陳皮水最好。味道好，效果好。因此總是在寫作時煮上一壺，搞得滿家里都飄著濃濃的味道。我媽總試圖引誘我喝這種水，她喝時常故意發出享受的聲音，我早已看透她的心思，絲毫不為所動。看我不上鉤，她就會端一杯到我的面前，說：“好喝又健康，你也來一杯吧，增強抵抗力呢。”每每，都被我無情而堅決地拒絕。被拒絕的媽，就會自己把那杯棗茶喝掉，發出很享受的聲音，后面再綴上“好心當了驢肝肺”的嘆息。

慢慢地，一個養生達人就此誕生了。我媽不僅自己養生，還帶動了她周圍朋友的養生潮流。我整日聽見她和朋友在打電話時一提及健康問題就給人家“安利”大棗黃芪水，“安利”好用的化妝品、提升睡眠質量的物品，甚至還給他人“安利”大夫，“安利”醫院，“安利”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聽得在一旁的我懷疑她是不是收別人廣告費了，還是為別人代言了啥產品，活生生的一個“安利”狂魔。我媽“安利”，不是籠統地說什么好什么壞，她對物品的成分及作用背得比自己看過的書名都熟，口才好得讓我覺得我媽不去當一個銷售經理都可惜了。

不用說你也能猜到，她在“安利”東西的時候，就是給她自己找麻煩的時候。尤其是“安利”大夫和醫院。很多人，她的親戚朋友老鄉，會讓她幫忙找大夫找醫院打聽各種治病救人的事。我的個媽，常常為此打電話跑醫院，有時甚至把我撂在家里讓我自力更生。好不容易等她回家來，想跟她膩歪膩歪，或讓她馬上變出美食來安慰我不能自力更生的肚子，那時的我媽，已經累得倒在椅子上，再也不反對我點外賣了。這種事，在一般學醫的媽那里常有，但當這樣的媽再是個作家的時候，就很容易節外生枝。去年寒假的一天，我媽的三姨家的表弟的朋友的親戚來濟南求醫，媽媽電話聯系了很多次，但沒進過省城的農村人哪里搞得明白網約掛號啥的，媽媽不得不一大早就去醫院陪，說好幫忙聯系上大夫就回家來，竟然一直到了傍晚，餓得我打了無數個電話給她。等她終于回家，已累得“腳心要斷了”，癱在懶人椅上不動。這樣折騰自己的理由竟然是——那個病人是個瘦老頭，有點像我去世的姥爺。作家媽媽想念起親人來，轉嫁這種熱情時，一般人難以理解。

說到“安利”不得不說的就是她的某寶購物車，小到耳塞口罩，大到頸部按摩器、泥制藝術品、榨汁機酸奶機，還有衣服，各種商品應有盡有。都是別人“安利”給她的，也是她打算“安利”給別人的。也可能是我媽熱愛網購的原因，我爸也被帶成了一個網購界的新星，近日整天跟我們說，我今天又買了個啥，等來了幫我拿一下。他倆熱衷網購，還以此為契機，按著我給我講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道理，講未來各種可能消失的行當，講互聯網金融等，引誘得我果真買了本互聯網金融的書讀了。在一次他們倆談論類似話題的時候，我小小地秀了一把，講了講互聯網金融的發展歷程。作家媽媽的好處就是，發現我的優點就會大大地夸獎我一通，不像我爸還雞蛋里挑骨頭，跟我辯論。

說到衣服，我媽的穿衣風格只能說是特別，特別，再特別，特別得讓在家里疊衣服的我和我爸不知道對面前的這幾塊布如何下手。長裙飄飄，衣肥裙寬，來者何人？東紫是也。一次，我媽來接我時被我同學看見，他隔日就跟我說：“我一看你媽就是個佛系的人。”我心里暗道：“您說得可太對了。”說起東紫式佛系的具體表現，最特別一點的就是對音樂的癡迷，她在家中整日聽著音樂，興致上來了，還常常在客廳中表演一段自創的舞蹈，旋轉跳躍，十分享受。有時候拖著地，也會舞上一段。我要是對她的舞蹈表示關注，就會被她硬拉了一起跳。我對付她的辦法，就是根本不聽她的指揮，亂晃亂扭一通，她見這樣的舞伴無法駕馭，就放了手讓我“逃生”。伴著她“美妙”舞姿的常常還有一支調兒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歌，在客廳放聲歌唱，仿佛音響中放著的原唱只能為她和聲。我媽不只在家中表現出了對音樂舞蹈的癡迷，在那神曲陣陣的廣場上，眾目睽睽之下，也控制不住。一次，我和媽媽從奶奶家吃完飯后遛彎回家，路過我家附近的廣場時，她看見一群上了年紀的伯伯阿姨們在跳交誼舞，便興奮地對我說：“來！兒子，媽媽教你跳交誼舞。”我一臉無奈，扭頭走開，她見我沒這個雅興就獨自跳起來。跳一個人的交誼舞哦，認真投入得就像她面前真有一個大家都看不見的舞伴，跳得人家有舞伴的人都側目看她。

我的個媽呀，就是這樣，不但總干出好玩的事，她還能發現好玩的事，發現美，不管是人的還是環境的。對于她這種總能在普通生活里找到樂子的人，我也是服了。只要我在她身邊，她總是會把她的發現和我分享，一會兒提醒我看美女一會兒提醒我看帥哥，一會兒又提醒我看天，看地，看四周，還嘮叨我——一定要保持好奇心。我媽對啥都感興趣，不管是演出還是講座，她都想去，有時還試圖忽悠我和我爸跟她一起，我倆寧愿在家里看電視玩手機。好在上天給我媽配了個曉嵐阿姨，她倆都是“好奇寶寶”，一拍即合。前幾天，她倆電話里約第二天五點集合，開車去外地，說什么用實際行動給搞講座的朋友以支持。五點啊，兩個快五十歲的人就開始折騰。

“好奇寶寶”是我給我媽起的外號。我媽的好奇心在生活中表現得尤為突出與強烈，不知是作家這個職業的關系還是她自己性格的原因，她的嘴邊總是掛滿了為什么，那是啥，和各種感嘆詞語，硬是把一副已經年近五十的身軀活成了四五歲的樣子。比如今天她開車送我上學，看見環衛工人用桿子打樹，她就問我：“他們為什么打樹啊？”我說：“可能是讓葉子快點落吧。”我媽說：“不對，那是棵松樹。等我們回來，靠近了看看啊。”再舉昨天的一個例子——她等綠燈的時候，就琢磨起了人家的車牌，小聲地嘟囔：“呀，這車牌選得牛，好玩。”我趕緊伸頭看，E5555。我不解，問道：“咋？說來聽聽。”我媽說：“可以看作‘咦我我我我，敢作敢當的姿態吧，再就是，E是英文字母里的第五個，加上后面的4個5，就是5個5，小個頭的250呢，這么選，不牛嗎？”我聽了她的話，默默反應了兩秒鐘，隨后哈哈大笑，我媽還回頭一臉正經地望著我問：“難道我說得不對嗎？”我狂笑不止，但用眼角的余光發現綠燈亮了，大叫：“綠燈亮了！”我媽很乖地開車，走到路中間才說：“你個大傻子，那是左轉的綠燈，咱們是直行！”

我媽看似佛系，有趣，甚至有點二，但實則是一個特別認真的人，盡管她有嚴重的拖延癥。每次她總是在截稿日期前放下手機，將自己關在書房里，默默地悶上一天，除了上廁所之外所有活動都在書房內進行，搞得我和我爸都有些擔心，常去給她送個水果啥的，打擾打擾她。但久而久之我們也習慣了。可能我媽被拖延癥害苦的原因，一直要求我把該做的事先做完再看電視或者玩。但看電視和玩都比“該做的事”有吸引力，我也就常被我媽批。

我媽有時候特別傻，我媽的傻基本分兩類，一是技術上的，比如她用了二十多年手機竟不知道用鎖屏鍵鎖屏！類似的事太多了，動不動就喊我給她的手機調這個調那個。有一次，我實在不理解她為什么那么傻，對她說：“你該充值了。”我媽認真地問：“充啥值？我手機欠費了？”我說：“你智商為零了，還不趕緊充值。”被我這樣諷刺，我媽傻得也不知道生氣，還夸我：“你這說法好，智商充值，這說法真好！”類似種種，無法勝數。二是我媽看見別人有苦難的時候，智商就迅速下降。小時候和我媽一塊出去，她看見討飯的募捐的都會拿了錢讓我給人家，有的報紙都報道了是騙人的她也給。最難忘的一次，是我上小學的時候，我媽把我喊到跟前讓我看她的微信朋友圈，原來我幼兒時期學英語的老師后來去日照當小學老師，她的一個學生得了白血病，家里很困難。我媽就開始動員我把好不容易攢的壓歲錢貢獻出來。兩千塊啊，那可是我所有的財富。我想用來買鞋的時候，她勸我留著上大學，還說用自己攢的錢上大學能讓我感到特別自豪。這時候，我媽就不管我的自豪了，跟我說，錢如果用來救人就是靈丹妙藥，放在手里不用就是紙，廢紙，連作業都不能往上寫，還給我講一大堆人要相互幫助的大道理，直到我乖乖地答應幫助那個孩子。

但有時候我也分不清我媽是不是傻，這種分不清的情況往往讓我比較糾結。比如，她平時總是要求我誠實不能撒謊，但有一次她卻教我撒謊，搞得我莫名其妙。那是個很冷的冬天，我和媽媽走路回奶奶家吃飯，走到新建的祥泰廣場時，一個老奶奶在撿建筑垃圾，看她抱不動，我媽就上去幫忙。幫老奶奶堆好垃圾，我媽又問人家為啥總往路口看，老奶奶說想回家取三輪車又怕垃圾丟了，看有沒有認識的人來。我媽就跟老奶奶說：“我給你看著。”老奶奶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頭地去了。我和我媽站在高樓過道的寒風里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凍得受不了的時候，我媽就和我比賽爬臺階，后來老奶奶終于來了。我們嚴重超了去奶奶家吃晚飯的時間。爺爺奶奶可是特別守時的人，媽媽怕他們批評就讓我撒謊說是因為作業特別多。我直接給她白眼。她就接著動員我，說善意的謊言可以原諒。我的個媽呀，把當時還是三年級小學生的我徹底弄糊涂了，到底能不能撒謊呢？后來的事實證明，善意的謊言她可以撒我不行，比如我忘了寫一項作業被老師批，怕她生氣不告訴她，老師跟她串通了，她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來問我，等著我撒了“善意的謊言”，她卻用做人要誠實的大道理把我批一通，還跟我爸告我的狀。

哎，我知道我媽干這種傻事，是因為愛我，我也就原諒她了。但也有不大好原諒的。就說兩件吧。我媽一直對我說，我是她去泰山老母奶奶殿里求來的，那里有“種子水”，想當媽媽的人，誠心祈求就能得到，但如果孩子不聽大人教誨走邪道，老母奶奶還有“消失水”。因此幼兒時期我很乖，生怕不乖被我媽給“消失”了。到了上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想出了應對的辦法——當我做錯事的時候，我就不喝媽媽給我的飲料，怕“消失水”摻在里面。直到五年級，我的同桌告訴了我人是怎么被父母生出來的。我不信，把我媽的版本說了一遍，結果被全班同學狂笑了一頓。回家跟我媽算賬。我媽又狂笑了一頓。這可能就是作家媽媽的愛好吧，熱衷于編故事騙她的親孩子。唉，人家還經常編故事想象我不是她親生的，還鼓動我跟她一塊想。我也是無語了，多大年紀了還玩這個，這智商真得充值。還有，就是我媽熱衷于牢記那些讓我難堪的事，還滿天下宣揚，什么我幼兒園的時候喜歡哪個女孩子呀，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給誰寫紙條啊，哪個女同學給我寫明信片，明信片上寫的啥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動不動就幫我回憶一下，而她的鑰匙手機眼鏡，放在哪兒都不記得，老說自己記憶力不行了，誰信呢？我反正不信。我肯定我媽得了選擇性記憶和選擇性健忘癥。

盡管我的媽經常宣揚我的糗事，但我還是相信我媽是非常愛我的。

說到愛這個詞就不得不講一下我家的傻貓羅小π了，它現在是我家最受歡迎，也是最跟我爭寵的一分子，它比我會討我媽歡心。它反正又不上學又沒作業又不用刷牙洗臉，又不吃外賣喝飲料，所有讓我媽操心的事它都沒有，它的任務就是吃吃睡睡撒撒嬌。每天從我媽起床到晚上睡覺，它總是跟在我媽身邊。哎呀，弄得我媽特趾高氣揚，多次跟我和我爸宣布：“看，咱也是有警衛員的人了！”我媽對它的愛比對我的還要多上許多，雖然那只傻貓常常將家里搞得翻天覆地，但我媽給它買凍干雞肉、進口貓糧、化毛膏、小點心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偶爾點個外賣，她卻說不健康啊浪費錢啊。我爸也抗議說：“人吃的糧食塊把錢一斤，貓卻吃上百的。”我媽在外面也是常常提及我家長得還湊合的貓，卻很少提及我，動不動就是“我家貓特漂亮，我家貓會站起來，我家貓會開窗戶，我家貓會跟人玩打架，我家貓……”個別時候，我實在忍無可忍了就開始對著貓吐槽：“你說你這么傻咋我媽就這么向著你呢，我這么聰明她咋還不滿意呢？你長這么大了什么也不會干，趕緊找媳婦兒，給我生個小貓玩玩。”每次我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我媽的吼叫：“別折騰羅小π了，趕緊學你的習去，作業寫完了嗎？百題大過關做了嗎？”一個個問句問得我后背發涼，我就降低聲音，讓羅小π幫我看書做作業，直到等它發出慘叫才放手。這只貓，不僅讓我感受到了我在家庭中地位的低下，還用實際行動“貓仗人勢”——每次它上我媽床的時候，總是喵嗚叫兩聲來表示請求，上我的床卻是直接蹦上來，踩我幾下，揚長而去。有時候，我睡了，它也要把我拍打醒。它對我媽那恭敬樣兒，就像小警衛對大長官，哪怕我媽睡一天它也只乖乖地蹲床前，翹首等待。偶爾也有我媽和我一起折騰貓的時候，那就是我考試前緊張，會對著貓求它保佑我，許諾要是考好了就天天給它喂雞肉。我媽說，摸頂更管用。她就抓了貓，硬拽了貓爪給我摸頂。

想想，我媽還有啥，哦，差點忘了，講道理天下無敵！如果你有一個作家媽媽，那你永遠也別想遇事一笑而過，她什么事情都能給你來個舉一反三。我媽那人生道理，就像數學的定理公式，而我犯下的每個錯都是一道道習題，總能被她套進去，講來講去。好在我媽講道理的時候，絕大多數都態度和藹語氣平和，偶爾來個獅吼，把我的囂張氣焰噴停火她就降低分貝。我媽告訴我，她這叫情緒管理，讓我學著點。我媽不但在我犯錯誤的時候講，我做對了的時候講，看見別人犯了錯的時候她也給我講，用我媽的話說，叫打預防針。就連看見電視節目里男明星吃完飯把餐具收起來，這樣的小事也講，什么“這就是教養，一看他就比別人有涵養”等，讓我學著點。

我媽還熱衷于給我改作文。每次寫作文，她都語氣特別溫柔地問我：“兒子，媽媽幫你看看作文吧？”小時候，我怕她批我寫得不好，堅持不給她看。長大了，我不愿意她最擅長的能力來對比我還沒培養好的能力，更不肯給她看。我媽每每碰壁，卻也不生氣。從小學到現在，我讀初三了，給我媽看過的作文不超過四篇。我媽倒也不強迫。有時候，我問她怎么寫，她就啟發我幾句。我作文考試得分少，她也不生氣。這點，我還是很佩服她的。她還鼓勵我不要在考試的時候套作文，她說：“考試的時候，面對一個新題目，能鍛煉人快速思考、快速調動想象力、快速運用材料的能力，你如果這樣做，得零分也無所謂的。”

這篇為我媽寫的印象記寫得有些倉促，雖然不能把我媽完完全全地寫出來，但已經將我心中的不滿完全表達了，希望她可以早日悔改，我也要繼續努力，爭取出個“續集”，呵呵。

你們知道我為什么在說到我媽的時候，總會情不自禁地加個“呀”了吧。我的個媽呀，就是這樣的人，你可千萬別被她表面的知性優雅騙了哦，反正我和她一起的時候，每當聽人家夸她知性優雅，我就會控制不住地撲哧一笑。